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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掠过紫禁城。
乾清宫暖阁,室内干燥温暖。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御案后,脸色并不好看,手里捏着一份加急军报。
“嘭!”
皇帝的拳头狠狠砸在龙椅上。
下方,内阁首辅温体仁、次辅周延儒、吴宗达,以及六部尚书齐刷刷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滋阳陷落!知县被杀!近万白莲教贼兵在山东腹地作乱!”
朱由检霍然起身,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巡抚是干什么吃的?一帮流民半天时间就拿下了县城!大明的脸面,被他们丢尽了!”
兵部尚书张凤翼额头贴着地砖。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金砖上。
“说话!都哑巴了?”
朱由检指着张凤翼的鼻子,“兵部平时怎么报的?说山东卫所兵强马壮!现在呢?一触即溃!”
张凤翼咽了口唾沫,浑身发颤。
“陛下息怒。山东连年大旱,饥民遍地,白莲教妖言惑众,贼势蔓延太快。地方卫所……卫所兵久不操练,火器生锈,实在难以抵挡贼军锋芒。”
“朕不要听这些废话!”
朱由检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炭火滚落,太监王承恩赶紧上前踩灭。
“调兵!平叛!把这股邪火给朕压下去!”
“陛下,现在真的无兵可调啊。”张凤翼一脸苦瓜样。
暖阁内一片沉寂。
“你说什么?”朱由检眯起眼睛,杀气升起。
张凤翼硬着头皮:“孙传庭大人带着秦兵在陕西,正死咬着高迎祥、李自成等流寇主力。一旦抽调,潼关必失,流寇将直逼京畿。卢象升大人的天雄军在大名府镇守,防备流寇北上。若动天雄军,中原防线就空了。至于山东本地驻军……实无多少战力,去了也是送死。”
崇祯皇帝跌坐回龙椅,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涌现出愁苦之色。
“那就眼睁睁看着山东糜烂?山东若失,运河断绝,漕粮运不上来,京城吃什么!满朝文武,吃什么!”
群臣依然默然。
就在这压抑的沉寂中。
都察院左都御史,东林党残余李长庚突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讲。”
“南直隶太湖县,钦天监监副、神机营提督魏文魁,以当地招募青壮团练,造火器。其麾下兵马精锐,粮饷充足,先前更大破流民军队。既然朝廷无兵可调,为何不调魏文魁去山东平叛?”
李长庚大声说道,“臣弹劾魏文魁拥兵自重!坐视山东糜烂而不顾,居心叵测!”
此言一出,气氛古怪,众臣都觉得这……实在有些强词夺理。
太湖距离山东近千里的距离,团练又不是正规大军……
某党明显是要借刀杀人,把战火引向魏文魁,消耗他的实力。
最前方的首辅温体仁眼皮微抬,内心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从袖口抽出一份盖着火漆印的文书。
“李大人此言差矣。”温体仁声音稳稳压住了暖阁里的窃窃私语。
李长庚怒视温体仁:“首辅大人要包庇魏文魁?”
温体仁没有理他,转身面向朱由检,双手将文书高举过头顶。
“陛下,这是登莱总督洪承畴,昨日刚送抵内阁的密报。”
温体仁一下拔高音量,“魏文魁携神机局火器,配合东江镇总兵尚可喜,于十日前在金州沿海,大破建奴正红旗两个牛录。斩首三百级,缴获战马两百匹,毁建奴战船十艘!”
暖阁内响起一片惊呼。
斩首女真三百级!这在辽东战场上,绝对是大捷!
王承恩快步走下台阶,接过密报,递给皇帝。
朱由检一把抓过密报,快速扫过。原本铁青的脸色迅速涨红,眼中流露出喜悦的光芒。
“好啊!好一个魏文魁!好一个洪承畴!”朱由检用力拍打御案。
温体仁转过身,目光盯着李长庚。
“李大人。魏大人为国戍边,在辽南和建奴死战。你却在暖阁里,上下嘴唇一碰,就给定了个拥兵自重的罪名。难道李大人觉得,建奴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我大明的忠臣太多了?”
李长庚脸色瞬间惨白,不自觉地连连后退:
“啊这……我……臣不知金州战事……”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温体仁步步紧逼,“山东平叛,首在粮饷。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国库空虚,李大人又如此忧国忧民,不如请李大人带头,东林诸位大人一起,为朝廷捐献剿饷。臣温体仁,愿捐半年俸禄,支援山东平叛。”
相当于反手一个巴掌!
李长庚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捐饷?要他们的命还差不多。
朱由检想起了从前朝堂那批只会夸夸其谈的东林党,冷哼一声,厌恶地看了李长庚一眼。
“李长庚殿前失仪,罚俸半年。退下!”
李长庚灰溜溜地爬回班列。
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崇祯皇帝的目光转向辽东方向。
“金州大捷,朕心甚慰。但山东之乱,迫在眉睫。既然洪承畴在辽南打得好,朕想调他入山东平叛,诸位以为如何?”
张凤翼再次开口:“陛下,洪承畴若走,辽南防线怎么办?皇太极若得知消息,趁机反扑,登莱危矣。且从登莱调兵走陆路去兖州,耗时日久,沿途粮草消耗巨大。”
朱由检眉头紧锁,兵部的话确实有道理,顿时陷入两难。
这时,内阁次辅周延儒出列了。
他太了解崇祯的心思了,既要平叛,又要省钱,还要保住辽东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