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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血染北山,寸土寸血死不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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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着碎雪,横扫旅顺城外的平原。

后金阵地前移,二十门红衣大炮重新调整射击诸元,炮口直指北山高地前沿的折线形壕沟。

皇太极站在战车上,面沉如水,他挥下手臂。

孔有德嘶吼下令,火把点燃引线。

轰!轰!轰!——

连绵的炮声撕裂风雪,实心铁弹呼啸升空,砸向北山半山腰。

冻土混着碎石冲天而起,壕沟前沿的胸墙遭遇毁灭性打击,一发铁弹砸中胸墙边缘,夯实的冻土瞬间崩塌。躲在后方的三名明军士兵被铁弹直接命中,躯干碎裂。残肢混着泥土飞落进战壕底部。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北山阵地硝烟弥漫,胸墙被炸出三处巨大的缺口,两处地下藏兵洞的承重木柱断裂,轰然塌陷,十余名太湖士兵被活埋在厚重的冻土下,连惨叫都未能传出。

火枪队伍伤亡数十人,原本严密的防线出现松动。

后金阵中,牛角号齐鸣,声音低沉凄厉。

两千名后金死士踩着没膝的积雪,冲出阵列。他们脱去了沉重的铁甲和棉甲,只穿单衣,追求行动速度,每人手里提着阔刃钢刀和短斧,眼中透着疯狂。

他们踩着满地同袍的碎肉,嘶吼着冲向北山壕沟,没有阵型,只有纯粹的之字形冲锋。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开火!!”崔德旺在壕沟深处怒吼。

砰砰砰!

残存的士兵扣动扳机,排枪射击,白烟升腾。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后金死士胸口爆出血花,翻滚着栽倒在地。

距离太近了。

前排士兵刚打完一枪,根本来不及抽出推弹条装填火药,后金第一波白甲兵已经跃过残破的胸墙,直接跳入壕沟。

白刃战爆发。

一名太湖士兵刚放下燧发枪,后金死士的阔刃刀已经劈到面门。他直接弃枪,拔出腰间短刀,迎着刀锋撞进敌人怀里,阔刃刀砍进他的左肩,卡在骨缝中。太湖士兵闷哼一声,右手短刀狠狠捅进死士的侧肋,两人同时倒在战壕底部的泥水中,互相搅动着伤口里的刀刃。

另一名明军士兵面对劈来的钢刀,没有躲闪。他用左臂硬挡住刀锋,手臂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他突然向前一步,将燧发枪枪口紧紧抵住敌人的胸膛。

“死!”他扣动扳机。

枪膛内残存的火药底火击发,铅弹打穿了死士的心脏。死士瞪大眼睛,身体软倒,明军士兵也因失血过多,栽倒在死士身上。

壕沟狭窄曲折,长管燧发枪失去射击距离,成了累赘。

士兵们端起带有三棱军刺的步枪,突刺、收枪、再突刺。

后金死士挥舞短斧,砸断枪杆,劈开的头盔。

一名年轻的太湖团练士兵被砍断了持枪的右手,鲜血狂喷。他没有退后,他合身扑上,张开嘴,一口咬住那名后金死士的喉咙,死士拼命挣扎,用刀柄猛砸士兵的后背,士兵紧咬不放。两人滚在地上,一起摔进壕沟底部的血水里,几息之后,死士的颈动脉被咬破,鲜血喷了士兵满头满脸,两人纠缠着死去。

每一寸战壕,都在用性命交换。

……

“副壕掩护!”副将王跃站在后方高处,厉声高呼。

副壕内的守军迅速上前。

他们端起太湖县兵工厂打造的连发钢制弩。

机括声密集响起,一排排精钢弩箭越过主壕的头顶,射入正在跳下壕沟的后金敌群中。弩箭穿透力极强,瞬间钉穿了十几名死士的躯干,尸体像破麻袋一样砸进战壕。

“扔万人敌!”王跃再次下令。

几十名士兵点燃拳头大小的小型万人敌,用力掷出。

生铁外壳的炸弹落入壕沟外围的后金人群中。

轰隆声连成一片。

爆炸过后,壕沟边缘血肉横飞,残破的尸块和兵器四处散落。

后金死士的冲锋势头却没有丝毫减弱,督战队就在后方,退者死,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源源不断地往壕沟里跳。没有一人回头。

战斗陷入最残酷的血肉拉锯。

……

时间推移,正午。

两个时辰的厮杀,主壕与副壕之间,防线先后易手七次。

后金兵冲进来,被士兵用刺刀和炸药赶出去,明军夺回阵地,又被后金后继的死士用人命填平反推。

壕沟底部的积雪早已融化。

鲜血汇聚成溪流,零下的低温让血水表面结出一层暗红色的冰壳,新的热血从死者和伤者体内喷涌而出,浇在冰壳上,将其化开。冷风吹过,再次冻结——循环往复。

士兵们脚下踩着的,早已不是冻土。

是齐腰深的尸体。

有穿着棉甲的明军躯体,也有赤膊的后金死士,断肢、破碎的头盔、炸弯的燧发枪枪管、卷刃的钢刀,全部混杂在尸堆里。

整个北山壕沟,彻底变成了血肉磨坊。

太湖士兵一个五十人小队,守在左侧一段折线壕沟里,他们打光了所有的颗粒火药,弩箭也全部射空,队长拔出腰刀,四十多名士兵端起装好刺刀的空枪。

“消灭敌人!!唯物不灭!!”队长大吼。

五十人迎着跳下来的上百名后金死士,发起反冲锋。

一刻钟后,这段壕沟重归寂静,五十名太湖士兵全员战死,尸体层层叠叠堆在壕沟拐角处,他们的刺刀全部折断在敌人的骨头里。

后金阵营同样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一个二十人的白甲老兵小队,从右侧突入。遭遇小型万人敌的近距离爆破,十九人当场阵亡,最后只剩一名断了右腿的白甲兵,他靠在被鲜血染红的壕沟壁上,手里紧紧握着砍卷刃的钢刀。

两名明军士兵端着刺刀逼近,他狂吼一声,单腿蹬地扑上去,一刀劈开一名明军的胸膛,随后被另一名明军的军刺捅穿了脖子。

城外明军共三千守军,伤亡严重,还能站着的,约六百人。

副将王跃左臂被齐齐砍掉一半,白骨外露。他用粗布死死扎住断臂,单手提着一把装填好火药的短铳,守在主壕最后一道缺口处。

后金死士,也只剩不到五百人,冲锋的浪潮终于出现了停滞。

后方高地上。

皇太极踩在战车边缘,看着北山坡道上铺满的尸体,眼角剧烈抽搐。

数千名最精锐的满洲勇士,连一条破烂的壕沟都没能彻底拿下。

“大汗,死士块打光了。”孔有德低着头,声音发颤。

“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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