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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扎稳打……固守为先……”
崇祯喃喃自语,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无奈的现实。
他抬起头,看向兵部尚书张凤翼,“张卿,兵部可有良策?周阁老所言,你怎么看?”
张凤翼立刻出列,他是个聪明人,早就看清了朝堂的风向,何况他私下里也没少收魏家势力的好处。
“臣以为,周阁老所言字字恳切,实乃老成谋国之言!”张凤翼姿态恭敬,顺水推舟,
“陈奇瑜不可斩,洪承畴不可动。孙传庭大人有勇有谋,晋封巡抚统筹西北,是当下最优之策。如今国库空虚,稳打稳扎、招抚流民,方为上策。”
崇祯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了一直像个泥塑木雕般的内阁首辅温体仁。
“首辅,你意下如何?”
温体仁这才慢吞吞地出列。
作为大明第一奸臣,他深谙“不粘锅”的艺术。他面色平静,不看周延儒,也不看张凤翼,只是谦卑地对着崇祯说道:“陛下,周阁老与张尚书所言,皆有道理。陈奇瑜败绩昭着,当罚;然西北局势危急,留其戴罪立功,亦可。孙传庭晋封巡抚,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将高帽子全戴在了崇祯头上:“臣以为,陛下确立的稳扎稳打之策,深谋远虑,可避此前之失。至于具体细节,全凭陛下圣裁,臣必竭力辅佐,督促内阁与兵部落实。”
裱糊匠一番和稀泥,真是滴水不漏,说了等于啥都没说。
崇祯沉吟良久,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吐出了大明中兴的最后一点幻想,也吐出了一个帝国日薄西山的悲哀。
“传旨吧。”
崇祯疲惫地挥了挥手,“依周阁老所言。陈奇瑜革职留任,戴罪立功;晋孙传庭为陕西巡抚……那三十万两,就按周阁老说的分拨。告诉洪承畴,给朕牢牢钉在辽东,不可放一骑建奴入关!”
暖阁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崇祯靠在椅背上,低声呢喃:
“砸钱难有效果,唯有稳扎稳打,守好每一寸土地,或许能留大明一线生机……”
……
……
千里之外,大连湾。
风雪,比北京更加狂暴,带着大海的咸腥与刺骨的寒意。
冰天雪地中,大连湾的隐秘军港内,却沸腾着一股足以融化冰川的热浪。
周遇吉站在一处凸起的礁石上,任凭那冰冷的海水打湿牛皮军靴,他身上的那件明军制式罩甲已经有些褪色,边缘甚至带着几道暗红色的刀痕,那是无数次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勋章。
这位历史上以军纪严明、死战不退着称的悍将,此刻却像是一尊泥塑。
他微微张着嘴,双眼圆瞪,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他的视线尽头,大连湾那宽阔的深水军港内,没有大明水师那种随波逐流的破旧沙船,也没有四处漏风的福船。
映入眼帘的,是十三座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堡垒!
“其实除了船身大部分还是木头,内衬了金属支撑,保证船体强度。而船头包了少量铁皮防撞。”
十艘大型蒸汽战船,三艘中型蒸汽战船,整齐阵型排列着。粗壮的黑色烟囱里,正喷吐着滚滚浓烟,与天际的乌云连成一片。
锅炉燃烧发出的低沉轰鸣声,甚至压过了大连湾那狂暴的海浪声,震得周遇吉脚下的礁石都在微微发颤。
那流线型的舰艏,仿佛一柄随时准备切开大海与敌人咽喉的利刃。
“老天爷……”
过了许久,周遇吉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周将军,水师这阵仗,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遇吉回头。
只见特种格斗组组长、此次远征的指挥官梁卓贯,正大步流星地走来。梁卓贯身上穿着魏家军特制的深蓝色呢子军大衣,肩上扛着少校军衔,腰间挂着一柄精钢打造的战术直刀。
跟在梁卓贯身后的,是水军先锋李辛成。这小子穿着那一身笔挺的军服,透着一股子难掩的锐气。
“梁长官……”周遇吉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海面上的舰队,“这……这到底是什么船?没有帆,怎么动?”
梁卓贯走到礁石边,与周遇吉并肩而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自豪:
“这是神机局设计督造的蒸汽铁甲舰。不用风,不用桨,靠的是肚子里的蒸汽机。别说是建奴的那些破渔船,就算是红毛番的盖伦船来了,咱们也能直接从他们身上碾过去!”
周遇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魏文魁敢让他带区区几千人,就去高丽那种建奴的后花园里搅弄风云了。
有这等神兵利器,大明何愁不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