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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士兵的腰间,都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多用途合金兵工铲,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军背囊,里面装满了颗粒化火药和用糖特制的行军能量棒。
而在军阵的后方,更让周遇吉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那一排排被擦拭得锃亮的精巧的小火炮!
不仅有装在两轮炮车上的3磅、6磅高机动性野战炮,还有一门门造型奇特的朝天火炮——迫击炮!
迫击炮特战营的小组长“王蛮子”正扯着大嗓门,指挥着手下检查炮管。那粗壮的炮管和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迫击炮弹。
旁边,还堆放着一架架暗杀潜入用的连发钢制弩,以及一辆辆装配了改进型长管佛朗机炮的盾车。甚至连常规的精钢砍刀、重型拒马、加强型万人敌,都堆积如山。
“咕咚。”
周遇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过去他打仗的时候,为了几斤发霉的陈粮,为了几杆不炸膛的火铳,他恨不得去兵部尚书的门前磕头。
可现在,魏文魁直接把一座会移动的军火库砸在了他的面前!
“梁长官……”周遇吉转过头,看着梁卓贯,声音都在打颤,
“咱们……就去高丽打个奇袭,用得着带这么多重火器吗?这……这装备,都够打一场灭国之战了!”
梁卓贯冷峻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他看着周遇吉,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人说了,高丽地形复杂,建奴的乌真超哈重炮部队也不容小觑。既然高丽朝廷限制人数,不让咱们大张旗鼓地加人,那咱们就只能在装备上做文章了。”
“大人的原话是——既然人少,那就用超饱和火力覆盖!只要咱们的炮弹远比建奴的人多,这仗就输不了!”
火力覆盖!
这四个字,像重锤似的砸在了周遇吉的心坎上,虽然他不太明白“超饱和”是个啥意思。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带着兄弟们,用血肉之躯去填建奴重骑兵冲锋的惨状,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一个火力覆盖!”
周遇吉重重一拍大腿,仰天大笑起来,“有提督大人这等练兵之法,有这等神兵利器,某周遇吉若是不能把高丽的建奴杀个片甲不留,某就把这颗脑袋割下来给大人当夜壶!”
……
夜幕,在风雪交加中悄然降临。
大连湾的海风越发刺骨,在这片漆黑的夜色中,码头上却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光柱!那是安装在蒸汽船桅杆上的照灯,强光刺破黑暗,将整个登船区域照亮。
“全军听令!按连排建制,依次登船!”
梁卓贯站在高处,手中握着一个铁皮喇叭,声音在寒风中传荡。
“咔!咔!咔!”
两千精锐——不,准确地说,是三千人。
魏文魁在明面上报给高丽兵部的是两千人,但实际上,给周遇吉超编了一千名精锐老兵。
三千双牛皮军靴,踩踏在连接战舰的厚重木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声。
这声音没有丝毫的杂乱,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机械美感。
探照灯的强光下,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装备,面无表情地走进船舱。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畏葸不前,动作干净利落。
“呜——!”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旗舰‘惊雷号’率先喷吐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巨大的内明轮开始在水下疯狂搅动,破开海面。
十三艘巨兽,在夜色的掩护下,避开了后金探子的眼线,驶出了大连湾,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渤海深处,直指高丽义州!
……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汉城。
大提学府邸的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
高丽大提学崔鸣吉,正盘腿坐在矮几前。他穿着一身高丽传统的宽大官服,那张干瘦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常年浸淫官场的阴鸷与算计。
作为高丽朝堂上最坚定的亲后金派,他觉得,高丽的未来只能绑在皇太极的大清战车上。现在的大明?即使再大,那不过是一艘千疮百孔的大破船罢了。
此刻,他手里正捏着一张从大明京师快马传来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明廷钦天监监副魏文魁,奉旨遣将周遇吉,率两千兵马走水路赴高丽策应。
“两千人?哼,大明朝廷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崔鸣吉将密信扔在火盆里,冷冷一笑。
他端起面前的一杯清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光芒。
“魏文魁……你在江南搞风搞雨也就罢了,手伸得太长,可是要被剁掉的。”
崔鸣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凭冰冷的雪花飘落进来。
“大明兵部的规矩,出兵多少,皆有定数。只要你这船队里,敢多带哪怕一个人……”
崔鸣吉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本官就有办法联合朝臣,以‘擅启边衅、图谋不轨’之名,让你这支大明水师,连高丽的岸都上不了!”
黑夜中,暗流已然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