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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稳定草原,大明国运的十字路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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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致林翻了翻报表:

“太湖这里,精制燧发枪月产已经到了四百杆,六磅野战炮每月八门。蜂窝煤的铁模具改良后,日产量翻了一番……”

……

会议开了两个时辰。

从草原到海上,从军械到粮食,从高丽到夷州,每一条线都过了一遍。

散会时天已经全黑了。

其他人都已出了会议室,雷寅祚故意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转身道:

“内弟。”

他很少这么叫。“注:明末时期,文人士绅家庭对自己夫人的哥哥,年纪又比自己小的,会称呼内弟。”

魏文魁抬头看向他,雷寅祚直视魏文魁双眼:

“反间这一条,不是想好怎么防就行的。一定得想好……万一防不住,太湖该怎么办。”、

魏文魁若有所思。

……

……

同一时刻,宣府镇总督行辕。

卢象升坐在案前,面前是一盏油灯和一碗掺了沙子的糙米饭。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像样的饭了。边军的粮饷被拖欠了四个月,逃兵每天都在增加。今天又跑了十七个。

亲卫陈国威掀帘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督帅。”

陈国威在他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张家口那边的老赵回话了。”

卢象升放下筷子。

“近年来张家口有一股势力异常活跃,不仅对蒙古部落大量出售煤铁,还跟延绥总兵吴自勉有密切往来。他们的煤不是普通的煤,是蜂窝煤,制式统一,像是工坊里出来的。铁器也不是寻常铁匠能打的货色。”

卢象升眉头缓缓拧紧。

陈国威继续:“还有更邪门的,冻狼谷那一仗,巴图部用的火铳不是大明制式的。老赵见过残留的弹丸,口径比边军用的鸟铳小一号,做工精细得多。那批火铳是有人专门送进草原的。”

“会是谁?”

“老赵打听了两个月,只查到一个名号。蒙古名字,但做事的路数不像蒙古人。此人手下有一支小商队,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走的路线跟普通商队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

陈国威舔了下嘴唇。

“这些人的行事手法,很像是有势力在幕后操控。”

卢象升盯着油灯的火苗,没说话。陈国威等了一会儿,终于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督帅,我斗胆猜一个人——神机局提督,魏文魁。”

火苗晃了一下。

卢象升闭上眼睛,面前浮现起当初见到魏文魁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现在亲卫队的一部分武器都是神机局分局给提供的。“注:详见本书《第135章魏文魁的天下大棋》”

而眼前的匿名情报,能提前告知多尔衮行军路线的情报。

他当时就疑心过,能掌握这种情报的人,目前整个大明朝加起来不超过三个。

“除了他,应该没人有这种本事。”陈国威说。

卢象升睁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陈国威答不上来。

沉默许久,卢象升端起那碗掺了沙子的糙米,一口一口吃完了。

……

……

盛京,清宁宫。

夜深了。

皇太极遣退了所有侍从,只留范文程一人。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书。

这是养性殿情报司花了三个月汇总的报告,都是关于魏文魁、关于神机局的。

从草原上的火铳到高丽的煤矿,从夷州的蒸汽船到延绥的商路,从登州的水师到金门的海票。每一条都有佐证,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皇太极看完最后一页,将文书合上。

“范先生。”

“臣在。”

“本汗一直在想,如果魏文魁不是大明的臣子——他是什么?”

范文程斟酌了许久,回答道:

“大汗……自崇祯二年末,我们在北京城下和他有交锋开始,结合这么些年的情报——魏文魁或者说他的势力,可以说是一个建立在大明体制之外的、独立的军政经商的势力。他有自己的兵、自己的船、自己的钱、自己的人脉网。大明朝廷对他的控制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弱。”

皇太极的食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

“那他现在大概有多少兵力?”

“从已知的情报反馈——太湖精锐约三千,夷州约五千,高丽驻军约两千,大连湾和皮岛各至少有一千。加上蒸汽船水师、炮兵等,总兵力可能刚过一万。”

“那……似乎并不多。”

“但太湖兵力极精。”

范文程接了一句,“当初在高丽冻狼谷,四十个火铳手加一百多骑兵就能正面击溃我军四百精锐。如果正面交战——”

皇太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跟他正面交战……”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盛京的冬夜滴水成冰,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范先生,如果有人把这些详细情报告诉崇祯呢?”

范文程一愣,皇太极转过身,脸上挂起了冷笑。

“当大明皇帝最怕什么?是功高震主,影响自己地位稳固。崇祯这个人,多疑、刻薄、好面子。袁崇焕守了辽东四年,他说抓也就抓了。毛文龙在东江牵制我们,他也默许杀了。你觉得——一个拥兵过万、跨海经商、私通蒙古、架空高丽的六品官,崇祯能容得下么?”

范文程的面色一喜,全都明白了。

“陛下的意思是……”

“造一封信,做几份材料……”

皇太极回到桌前坐下,“内容不用太过分,就说魏文魁意图割据海外自立,与蒙古部落暗通款曲图谋边疆。用辞需得恳切沉痛方可,最好再装模作样用上臣不忍见社稷崩于此僚之手这种词。”

范文程低头想了想:“崇祯看了后,定会疑心大起,有所戒备防范,约束减少魏文魁的权利。”

“对。要的就是这效果。”

皇太极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让明朝人自己对付明朝人,比我们几万大军有效。”

范文程叩首领命。

……

……

同一天夜里,太湖县。

魏文魁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单手托着下巴。

他正在构思一项大胆的计划……

让陕西局面也变得可控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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