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16章 割据势成,三县易帜(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霍山,舒城,潜山。

贺一龙残部北窜后,这三座被洗劫过的城池只剩下空空的皮囊。

霍山县城墙被塌了一角,城门楼子烧得只剩焦黑骨架。

知县衙门里,知县吴良辅对着空荡荡的粮仓和泛黄账本,神色沉闷。一名当班衙役手持残破名册,小心翼翼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良久,吴良辅才苦着脸开口:“仓中粒米无存,库中无银无钱,这一县百姓,秋冬如何度日?”

衙役低头拱手,有气无力:“回大人,城中富户皆被劫掠一空,乡下村落尽数荒废,属下走遍四乡,未见一处有余粮的人家。眼下城内能走动的青壮,寥寥无几。”

吴良辅指尖抚过空白的粮储账页,满心苦涩。

他手里能调度的,只剩二十几个缺额过半、兵器锈蚀的衙役,别说清剿散寇,就连城内治安都难以维系。

“官府无兵、无粮、无饷。”吴良辅轻叹道,

“此前官军驻防尚且形同虚设,如今只剩我们这些残余人手,再来一股流寇,霍山定然再无支撑之力。”

衙役面色惶然:“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全凭侥幸度日。”

舒城更惨,县令早在贺一龙第一次破城时就携印出逃,至今下落不明。县衙主簿临危受命代行县事,整日缩在府衙后院,心神不宁。

一名小吏捧着各地灾情文书,快步走入后院禀报:

“主簿,乡下还有不少流民滞留,山间散兵依旧在外劫掠,多处村落再无人烟。”

主簿浑身一抖,压低声音:“禁声!莫要提及兵马、贼寇之事。”

小吏面露不解:“大人,灾情严峻,总要设法处置,一味回避终究不是办法。”

主簿眼底满是怯懦与疲惫:“谈何容易?我手中无兵可用,无粮可赈,能如何处置?先前听闻城外马蹄声响,我只当是流寇复返,整夜不敢合眼。能保住这县衙方寸之地,已是万幸。”

乱世残局,这名代掌一县事务的主簿,早已被接连的兵祸彻底吓破了胆。

潜山稍好,城池未破,保全了完整城郭。

但县令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进士,历经此番兵灾,早已心神俱裂。

县衙侧院的祠堂里,香火终日缭绕,老县令长跪不起,日夜焚香祷告。

贴身师爷立在一旁,看着苍老佝偻的背影,无奈劝道:

“明公,流寇已然北窜,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流民、规整城防,一味祈祷无用。”

老县令头也不抬,语气虔诚又惶恐:“此番能保全城池,已是城隍山神庇佑。若再起刀兵,人力终究不敌天道。唯有斋戒祈福,方能消弭灾劫。”

“可太湖军尚且驻守边境,”师爷犹豫开口道,“有强军在外震慑,贼寇短期内不敢再来。”

老县令这才缓缓起身,脸上倒多了几分忌惮:

“贼寇是祸,强军亦未必是福。太湖兵马战力骇人,非寻常官军可比。他们一日不走,潜山一日不得真正安宁。只求上苍庇佑,莫让贼寇折返,也莫让太湖兵马久留此地。”

三县境况,各有残破,三家县衙尽皆风雨飘摇,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系着地方秩序。

而三县境内,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村落十室九空,田地荒芜干裂,山林间时不时窜出裹着破烂号衣的散兵游勇,偷偷劫掠留守的残余百姓。

官道之上,衣衫褴褛的流民拖家带口,眼神空洞麻木,一步步向着传闻中有粥赈、能活命的太湖方向缓缓挪动。

三县的士绅、官吏,心态就在这满目残破、朝夕惶恐的绝境里,悄然发酵、变得愈发微妙。

几名望族士绅私下聚在一处,谈及此番兵祸,皆是满心愤恨。一名年长士绅沉声开口:“贺一龙一众流寇,实属丧尽天良。好好的州县乡土,被他们劫掠焚毁,家业尽毁、百姓流离,此仇刻骨铭心。”

旁人纷纷附和:“若无太湖军出手阻击、驱逐贼寇,我三县之地,早已彻底沦为无人荒土。魏公麾下兵马,确是保全乡土的唯一依仗。”

感念之余,众人心中的忌惮却愈发浓重。

太湖军战场上震天轰鸣的火炮、射速惊人的连珠铳,还有升空俯瞰战场的浮空怪球,种种器物战法,是这些固守乡土、见惯弱兵疲吏的地方士绅、县令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名年轻士绅眉头紧锁,低声道出众人心中最深的顾虑:

“我等感念其退贼之恩,可这般兵锋战力,早已远超大明所有地方守军。如此强军,若只是过境驰援倒也罢了……”

话未说完,却人人心知肚明,现在世道渐乱,掌控武力的人会有什么心思,都谁不好说……

另一名老士绅叹了长气:“若他们平定贼寇之后,依旧常驻不走,扎根我三县地界,我等地方官吏、士绅,手中无兵无势,又能奈何?”

满室寂静,无人答得上来。

是啊,这等超越时代的强悍军力,若是长久驻扎此地……

……

太湖县,魏文魁临时的中军堂。

堂内气氛肃然。

洪士铭、魏彪、李辛成、张思良、赵斯等人分坐两侧,风尘未洗,甲胄上还带着硝烟痕迹。雷寅祚、周玉贞、徐熙芸也在,代表内政与后勤。

“三县情形,赵斯先说说。”魏文魁坐于主位。

赵斯起身,声音四平八稳:“霍山、舒城、潜山三县,经此战事,衙署近乎瘫痪,卫所兵员折损逾七成,存粮不足半月。流民四散,残寇啸聚山林者,不下十股,多则百人,少则数十。三县令尹,霍山吴良辅尚能理事,但已成惊弓之鸟。舒城主簿勉力维持,威望不足。潜山李老县令,闭门不出,县务停滞。”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县士绅大户,损失惨重者有之,侥幸保全者亦有之。但他们此刻心思都差不多:盼我军清剿残寇、安定地方,却又怕我军久驻不走,夺了他们的权柄、坏了他们的规矩。首鼠两端,暗中串联者不少。”

“哈哈哈!!!指望朝廷?”

魏彪的表情有些放肆,粗声道,“新军杨嗣昌还在北面舔伤口呢,他敢来?等朝廷派兵来,黄花菜都凉了!”

魏文魁没接话,目光看向雷寅祚:“寅祚,你看该如何?”

雷寅祚早有准备,起身拱手:“主公,依学生之见,此刻正是将三县纳入我太湖体系的天赐良机。名正,势顺。”

“如何名正?”魏文魁问。

“其一,大义。”

雷寅祚条理清晰,“贺一龙乃朝廷挂了号的流寇,我军奉命协防剿匪,击溃其部,保全三县。此为功。功后理当清剿余孽,恢复秩序,此为责。功责皆在我手,三县官民感念,朝廷亦无由指摘。”

“其二嘛,利害。”

“三县残破,官府无力自保,残寇不日必再起。若我军撤离,战火重燃,首当其冲便是地方士绅与百姓。若我军暂驻,提供联防护佑,则地方可得喘息。此为不得不选之途。”

魏文魁微微颔首:“是否已有具体章程?”

“可设立外围联防辖区。”

雷寅祚图穷匕见,直说道:“明文公示,划定霍山、舒城、潜山为太湖外围联防区。凡区内山林巡防、隘口值守、边境警戒、残寇清剿诸事,统一归我太湖军节制。三县原有残兵、乡勇,尽数编入联防体系,由洪将军总揽调度。三县衙署照常运转,负责民事、户籍、钱粮、诉讼,但需定期向联防军报备,接受军情通报与必要协查。”

“如此,军事统于一,民事仍归县。我军得驻防之名、控边之实,三县得庇护之利、苟安之机。表面仍奉大明正朔,实则一切皆依我太湖规矩行事。”

“绕了这么一大圈,还不就是明抢?!!”魏彪哼哼唧唧。

“非也非也。”

周玉贞开口,嗓音清澈,“这是合作,是交易。我们出兵出粮,保他们太平;他们让渡部分权柄,换取生存。公平买卖。”

徐熙芸轻声道:“也是无奈之举。总不能真看着三县百姓再受二茬罪。但也不能为他人做嫁衣。”

魏文魁手上小动作停住,定下基调:“嗯。就依寅祚所言,拟定联防章程。赵斯,你的人,立刻进驻三县,核查官员士绅底细,尤其是战时有无通匪、囤积居奇、趁乱劫掠之事。证据确凿者,报上来。”

“是。”赵斯眼中闪过寒光。

“洪士铭、李辛成。”

“在!!”二人齐声抱拳。

“联防军初立,你来抓总。即刻率部前出,接管三县关键隘口与官道节点。操练不可停,尤其是要让三县残兵乡勇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军纪、什么是真正的火器。威慑,有时候比恩惠更快见效。”

“明白!”

“张思良。”

“在!”

“你的炮队,分出两门六磅炮,调拨给洪士铭。联防区内,要有让他们看得到的硬家伙。”

张思良咧嘴一笑:“没问题!保准让他们看了腿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