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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炮轰石口关,夜不收的绝望报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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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臂,血还在流。

河边的石头上有冰,水是黑的,冬天的汾河,跳进去能冻死。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是他自己另外画的一份备份,笔画极粗,漏洞很多,但保存了炮的大致比例。

他把这张纸团成一小块,塞进一个防水的皮囊里,用绳子绑在右臂上绑紧。

梁卓贯的脚步声出现在了乱石坡顶。

李铁深吸了一口气,跳下去了。

正月的河水冰冷刺骨,他咬紧牙根,让水流带着自己往下游去,整个人沉进水面以下,只露出鼻孔。

梁卓贯站在岸边,把河面看了一会儿,回头扫了眼队伍,说:

“不追了。查伤亡,清场,回报。”

他没有跳水继续追。

没必要。

冬天的汾河下游二十里,不是悬崖就是乱石滩。一个失血的人在里头泡半个时辰,结果只有两种:冻死在里面,或者被水冲烂在石头上。

梁卓贯转身往回走,面无表情,只是低头把弩上的弦松了一格,省着力道。

……

隰州城外,吕梁军大纛迎风展开。

艾能奇站在阵前,看着紧闭的城门,没有下令架炮。

城门没有开,但城墙上没有弓箭手。

探哨骑回来禀报:城里的百姓已经在向守将请命了,有人开始往城头扔石块。

艾能奇拿着望远镜往城头扫了一圈,知州的官帽已经不见了,一个穿粗布衣服的老汉把头探出来,往城下看了看,又缩回去。

城门开了。

吕梁军进城,先进去的是粮队,扛着麻袋直奔衙门前的广场,当街开仓,把粮食堆在地上。

艾能奇进门第一件事,是让人把隰州知州的公告墙清干净,重新贴上吕梁军的布告:

重磅消息!!!

免今年赋税,押运流民就食,凡从军者按月发粮!!!

城里的百姓先是堆在门口看,后来慢慢往里走,再后来就有人把家里最后一点粮食拿出来,带着儿子站到征兵的旗子前面。

艾能奇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把晋西的舆图展开,用手指点了点永宁州的位置。

消息传回大寨,薛墨终于把那块豆饼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挑起一侧眉毛,开口叫人:

“给太湖那边发信息吧,第一阶段目标,提前完成。请示下一步方略。”

……

数日后。

京城,杨嗣昌府邸书房。

烛火把书案上的影子拖得很长。

被亲信从汾河下游的乱石滩里捞出来的那个人,浑身是血,嘴唇乌青,奄奄一息。右臂上的皮囊还绑着。

大夫出去的时候,杨嗣昌把皮囊解下来,打开,把那张皱烂的纸铺在灯下。

画得很粗糙。

炮管的比例,轮架的宽度,弹丸大小与炮口的关系。虽然是外行画的,但看得出来,那门炮和大明现有的任何一门火炮都不同。

炮管更长,炮架更低,轮子更宽,机动性更强。

还有那火枪。

燧发机构,弹药预制,外形修长。

杨嗣昌在心里把这把枪和神机局的火铳做了个比对,然后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因为这个比对的结果让他很不舒服。

这股力量已经吃下了石口关、隰州,按这个速度,永宁州、汾州府撑不了多久。

他们有炮,有枪,有纪律,有粮……更悲哀的是,甚至比朝廷还得人心。

杨嗣昌把那张纸放下,手指搭在砚台边,用力按了按。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奏折起好了草。

十万火急,请圣上御览,吕梁山之患甚于流寇,请调九边精锐会剿,同时立刻密查江南……

书房外头,脚步声乱起来。

管家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大人,温府的人来了,说是温首辅的贴身管家,不让拦……”

话没说完,门就开了。

来人是温体仁的管家钱福,五十多岁,老神在在,进来先行了一礼,然后从袖管里取出一张明黄色的敕纸,两手平举,放在书案上。

“杨大人,温阁老让小的把这个亲送过来,省得大人明日在朝上猝不及防。”

杨嗣昌低头,把那张敕纸展开,烛火照在纸面上,字迹清晰。

圣旨,今日申时颁下,崇祯亲笔御批:

“大明西北已定,流寇渐平,国用紧张,着即日起裁撤剿饷,各省新军就地整编,一应军饷降三成,不得有误。”

杨嗣昌把这道圣旨看了两遍,又看了一遍。

书案上,那张粗糙的草图还摊开着,炮管的轮廓在烛火里清清楚楚。

钱福见他久久不言,拱了拱手,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

“温阁老还有一句话,让小的带给大人。大人手中若有要紧的折子,不妨缓上一缓,圣上眼下正龙颜大悦,不宜以忧事扰圣听。”

杨嗣昌内心一紧,没有抬头。

书房里,烛芯噼啪爆了一声……

火光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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