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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说好兵临城下,怎么直接绕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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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风卷进来一声惨叫,拖得又长又哑。

祖大寿的手一抖,杯子彻底碎了,他也没顾上,起身走到帐门口。

城墙下头,清军把几个明军俘虏绑在木架上,离城不过百步。

一个鞑子兵拎着钝刀,慢悠悠地在俘虏身上划,不深,却每一刀都能带出一声嚎叫。旁边围着看的清兵,还嘻嘻哈的,像瞧什么热闹。

“总兵,”吴三桂咬着牙,“末将愿领三百骑,杀出去把人抢回来。”

“不行。”祖大寿盯着那木架,眼底全是血丝,

“他们就等着咱们开城门。我们先前的那些计策,在野外打不过的情况下,很难起效,现在还是只能死守。”

他紧紧皱眉。

城里粮草撑不住一场硬仗,兵部那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坚守勿出。

“坚守勿出”这四个字压在他心口。

……

千里之外,皮岛的港口边风比锦州更冷,却没有那股血腥味。

尚可喜坐在临时搭起的木棚下,手里摆弄着一支黑黢黢的连弩,弩身是精钢打造,摸上去凉得刺骨。

他扳开偏心轮,轻轻一带,弦“咯”地上紧,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不管看了几次,都是好东西。”他不禁低笑出声。

崔德旺站在旁边,皮肤晒得黑,身形瘦削,眼睛却亮得很。

“魏大人说,这弩一百步之内,悄无声息就能要人命。发出的响声比放个屁都小,太湖那边出产的东西越做越好了。”

尚可喜笑着把连弩往桌上一放,转头看向港口外头那艘早就废弃的破渔船。

“把那炮架上去,让弟兄们都瞧瞧。”

崔德旺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人手。

城头上一杆长管改进型佛朗机炮被推到位,炮口对准海面那艘破船。填药,压弹,动作利落得不像头一回操练。

“放。”

轰鸣一声,炮口窜出一道白光。

海面那艘破渔船直接被撕成木渣,木片混着水花冲天而起,落下来的时候,连远处的海鸟都惊飞出去老远。

甲板边一众辽东旧部见状,尽数神色震动,眸中满是骇然,纷纷驻足长叹,口中连连称奇。

这帮人皆是久经战阵的老卒,追随尚可喜征战多年,早已见识过后金红衣大炮的威猛。可眼前这般一炮毁船、轰碎木舟的恐怖威力,依旧远超他们过往认知,心中只剩无尽感慨与由衷赞叹。

尚可喜缓步踱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一名神色动容、兀自伫立的老兵肩头。

“起来吧。这炮往后就是你们的靠山。”

那老兵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

锦州这边,祖大寿的求援信已经发出去第八道,每一道都是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信使跑得口吐白沫也不敢停。

回信又来了,却薄薄一张纸,就六个字:坚守勿出,静候。

祖大寿把信纸捏成一团,扔进炭盆,火苗“噗”地窜起来,把纸烧成了灰。

他站在帐里,一句话没说,帐外那惨叫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一把撞开,一个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棉甲上全是雪泥。

“总兵大人!”

他跪都没跪稳就大声汇报,“清军……清军主力,根本没打锦州!他们……他们绕道去京畿了!”

炭盆里“啪”地爆了一声,火星子溅到祖大寿脚边。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钉在那副将身上。吴三桂几步冲上前,一把扶住那副将的胳膊。“你说清楚,消息哪来的,可靠不可靠?”

副将喘着气,棉甲上的雪泥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水痕。

“是……是咱们放出去的另一支夜不收,绕到义州那边探的。他们说八旗主力压根没往锦州这边扎营,粮草辎重全往南边运,方向直指京畿。斥候还看见,多尔衮的中军大旗,昨夜就已经拔营南下了。”

祖大寿霍然转身,一巴掌拍在案上,案上残存的碎瓷片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京畿……他们竟敢直插京畿。又来一次己巳之变么?”

他这话说出口,满是怒气。

锦州守了这么多年,城墙上死的弟兄一个接一个,朝廷天天喊着坚守勿出,原来清军压根没打算跟他死磕这座城,人家绕道走了,直奔京师去了。

吴三桂脸色也变了,手不自觉按上腰间刀柄。“若是京畿有失,可是大罪!辽西这边的仗,岂不是白打了。”

“不是白打。”

祖大寿眯起眼,盯着帐外那片被血染红的雪地,“他们这是拿咱们当石头,探路的石头。锦州扛不扛得住,他们试出来了,试完了就丢下不要,直取要害。”

他一步走到帐口,望着城下那几个还挂在木架上的俘虏,风一吹,身子晃悠地摆。

远处天边,乌云压得极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人。”

祖大寿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立刻誊抄军情,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兵部,再抄一份,送宣府总督卢象升处。告诉他们,清军主力已经南下,目标恐怕就是京畿腹地,让他们早做准备,别学锦州这边,等到人耳朵都割下来了才知道着急。”

副将连声应了,连滚带爬地退出帐子,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吴三桂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朝廷那边,能信得过咱们这份急报吗?我们现在只能干瞪眼看着么?”

祖大寿没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坚守勿出”四个字还依稀可辨。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把纸片扔进炭盆。

“信不信,不是咱们能管的。”

他转过身,眼底那点血丝更重了几分,“咱们只能把话递到,剩下的,看天意。也看崇祯爷怎么看了。”

帐外,风雪却越下越急,盖住了城头上那几盆早已冻硬的血迹。

远处的天际线,隐透出不祥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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