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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探子连夜写密报:曹操必须招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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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京城朝会上的消息便沿着秘密渠道送到了太湖。

魏府密室中,魏文魁从头到尾看完急报,拿起朱笔,在“分化”二字旁轻轻点了一下。

军师林渭坐在对面,手边还放着山西送来的军册。

“外面传曹营八万,薛墨、梁卓贯那边实数已经过了五万。能上阵的精兵,远没有八万。”

魏文魁呵呵笑了笑。

“朝廷又不是在替咱们点名册。他们怕的是八万,那曹营便有八万。”

“若兵部派人查呢?”

“让他们查呗。”

魏文魁把朱笔搁在砚台边。

“曹营有矿工,有流民,有新兵,有运粮的民夫。远远望去,山头上多插几面旗,营地再拉长几里,谁能数清?地方官更不会主动把人数往少了报。报少了,打输要杀头。报多了,打输还能说对方势大。”

林渭翻开京城密报。

“周阁老已经把分化二字递到御前。照这个势头,朝廷迟早会有人提招安。”

“已经有人在想了。”

魏文魁伸手点了点温体仁召见张凤翼的那段记录。

“这帮人嘴上喊打喊杀,真让他们拿兵拿粮,一个比一个缩得快。怕到舍不得兵、舍不得粮,招安二字自然会有人说出口。”

赵斯站在一旁,取出一张空白密笺。

“老爷,要不要让京里的人再推一把?”

“要推,但别推得太明显。”

魏文魁看向赵斯。

“联络姑父周延儒,告诉他,曹营有三处可用。第一,能守黄河渡口。第二,能清掉吕梁周边散匪。第三,能保山西商路。只说好处,不替曹营讨价。”

赵斯提笔记下。

“温阁老那边呢?”

“不必专门送信。他既然给张凤翼看了商路清册,便已经动了心。温体仁不会替曹营说一句好话,他只会替朝廷算账。算到最后,他自然知道留下曹营比进剿划算。”

林渭屈指敲了敲桌面。

“若朝廷真肯招抚,吕梁军便能从暗处走到明处。到时候可以合法募兵、屯田、设卡,还能借着剿匪的名义继续吞并周边人马。”

“最要紧的不是这些。”

魏文魁看着舆图上的吕梁山。

“最要紧的是朝廷一旦承认曹营,今后再想调大军来打,就要先给曹营定罪。只要咱们不公开反,地方官便会一拖再拖。拖一年,吕梁的铁场便能多出几千杆枪。拖两年,黄河渡口就再也不是朝廷说了算。”

赵斯停下笔。

“杨嗣昌怎么办?”

“绕过他。”

魏文魁拿起另一封密笺。

“他老爹杨鹤就栽在招抚流寇上。杨嗣昌肯定会反对,也一定会作梗。他越反对,咱们越不能去碰他。让兵部、内阁和地方士绅先把事情做起来,等木已成舟,他一个人掀不翻。”

“若他查到曹营背后与太湖有关呢?”

“他应该早就在怀疑了……”

魏文魁将密笺折好。

“可怀疑不是证据。他若真有证据,也不会留到今日。杨嗣昌想对付的是一股暗中坐大的势力,可朝廷眼下需要的是一支能替他们守山西的兵。只要曹营把戏唱好,他便只能看着。”

赵斯等着魏文魁继续吩咐。

魏文魁沉吟片刻,开口道:“给薛墨发密令。曹营从今日起停止扩地,严查军纪,放出愿受招抚的口风。条件不要先提,让朝廷自己来问。”

“只说愿意谈?”

“对,只说愿意谈。”

“若地方官直接问曹营想要什么?”

“先哭穷,再表忠,说弟兄们只是想有口饭吃。至于官职、驻地、钱粮,一个字都不要主动提。谁先开价,谁就输了半截。”

赵斯把密函收入铜筒。

魏文魁又补了一句。

“告诉薛墨,想让朝廷信曹营可抚,光靠放几个俘虏不够。从今日起,凡冒曹营旗号祸害百姓者,无论旧交新附,一律按军法处置。营中若有人拦,先拿他开刀。”

林渭抬起头。

“山中除了太湖的骨干,现在一下壮大,三教九流都有了。这下,曹营旧部恐怕要闹。”

“那就让他们闹。”

魏文魁重新蘸了朱砂,在密令末尾写下一个“斩”字。

“这五万多人究竟是军队,还是一群占山的匪,就看这一刀能不能砍下去。”

……

……

数日后。

密令送到碛口时,薛墨正在后营查阅新编军册。

他看完之后,把王茂凌、刘文秀、艾能奇、梁卓贯和沈昇全都叫进帐中。

王茂凌接过密令,看见最后那个朱红的“斩”字,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薛墨靠着桌角。

“魏主的意思很清楚。地盘先别扩,兵也别胡乱收。接下来,曹营要让山西上下看见,咱们是一支能谈、能管、也能用的兵。”

艾能奇抱着胳膊。

“外头都传咱们有八万,何不趁机再打几座县城?打下来,朝廷才会更怕。”

刘文秀摇了摇头。

“过犹不及。眼下缺的不是几座空县城,而是一个能站住脚的名头。”

莽夫艾能奇哼了一声,却没再争。

沈昇摸着下巴,拿起密令看了看。

“愿受招抚的口风,我来放。商队、士绅、被放回去的官兵,都能替咱们传话。只是军纪这一关,不好过。”

“旧曹营里有些人,抢惯了。”

王茂凌把密令折起,塞回薛墨面前。

“让他们改,比让骡子上树还难。也就是我们这支队伍……特殊……背后有强援,粮草、物资、武器都有保底。”

“但凡换个流寇军来这里试试,谁能过得下去?过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拿身边最容易下手的百姓开刀了。”

梁卓贯站在帐门边,点点头,拇指缓缓擦过刀鞘。

“道理就是这样。反正咱们营内,谁改不了,就换谁。”

帐中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争执声。

一名亲兵掀开帐帘。

“曹公,刘将军带回来一个石楼县的百姓,说有急事求见。”

刘文秀皱了皱眉。

“我刚从前营回来,人不是我带的。”

话音刚落,另一名刘文秀麾下的队官便扶着一个老汉走进来。

老汉身上的棉衣被撕开几道口子,脚上只剩一只鞋。他看见帐中众人,双腿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曹公,求你给我们村一条活路!”

王茂凌走到他面前。

“先起来。谁打你们了?”

老汉不肯起,只从怀里掏出半截沾泥的黑旗。

旗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曹”字。

“石楼县外来了一伙人,号称翻山虎。他们洗了三个村,抢粮、抢牛,还掳走妇人。他们说奉曹公军令,连娃娃的口粮都抢。”

帐内一下没了声音。

王茂凌弯腰拿起那截黑旗,翻过来摸了摸旗边。

不是曹营军中旗号的织法。

可普通百姓认不得这个。

他们只认上面的“曹”字。

刘文秀蹲下身,问老汉:“多少人,往哪里走的?”

“约莫一千多,都往西边黑石岭去了。他们还说,过几日要回来收人头粮。交不出的,就把年轻女子带走。”

刘文秀起身看向王茂凌。

“人质还在他们手里,得尽快。”

“点兵。”

王茂凌只说了两个字。

消息传到校场,三千兵马很快开始列队。

可队伍还没出营,旧曹营头目马会山便带着十几个人拦在辕门前。

马会山五十上下,脸上留着一道旧烫伤。他把长枪横在身前,冲王茂凌抱了抱拳。

“曹公,翻山虎从前跟咱们一口锅里吃过饭。大家都是绿林,犯不着替官府剿自己人。哪有这么多规矩!!”

王茂凌停住脚,冷哼道:

“你把抢粮奸淫叫自己人?不讲规矩的,应该都死的差不多了。”

马会山梗着脖子。

“山里人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抢粮,弟兄们吃什么?几年前曹营也是这般过日子!”

周围不少旧部都看了过来。

新编流民兵站在另一侧,队列没有动,眼睛却都盯着辕门。

“曹操”王茂凌若退一步,刚定下的营规便成了废纸。

若真斩旧部,又可能激出营变。

王茂凌没跟马会山争……转身走到辕门边,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块木板,抬手钉在立柱上。

木板上写的是曹营新定的十二条营规。

王茂凌拔出腰刀,用刀背敲了敲第三条。

“从前的账,我管不了。今日谁披曹营的旗害民,我罗汝才就剥他的皮!!!”

马会山身后一名把总朝地上啐了一口。

“弟兄们跟着曹公,是来吃肉分银子的,不是给一群泥腿子看家护院!”

另一名把总也挤出人群。

“翻山虎抢的又不是咱们。为了几个村民,去跟旧兄弟拼命,这是什么道理?”

梁卓贯带着几个太湖队员忽然动了。

众人只看见他往前跨了两步,第一名把总的手腕便被反拧到背后。

第二人刚要拔刀,梁卓贯一脚踢中他的膝弯,将人按在地上。

几名特种队士兵同时上前,从两人靴筒和腰带夹层里搜出三张纸条,还有两块刻着虎头的碎银。

梁卓贯把纸条递给王茂凌。

“翻山虎的分账签。三次送银,一次两百两。”

那两名把总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马会山也转过头,盯住地上的碎银。

第一名把总挣扎起来。

“曹公,我只是收了他们的孝敬,从未带人抢村!”

第二人扯着嗓子喊道:“从前大家都这么干!曹公,你不能有了新兵,便拿旧兄弟开刀!”

几名旧部的手已经按上刀柄。

王茂凌把分账签一张张看完,随后递给负责军法的队官。

“营规第七条,私通外匪,分赃瞒报,借本营旗号害民,该当何罪?”

队官站直身体。

“斩。”

“推出去。”

第一名把总双腿发软,张口便喊。

“马会山,救我!当年老曹营……”

梁卓贯用布塞住他的嘴,拖着便往辕门外走。

另一人还在叫骂,亲兵一刀鞘砸在他嘴上,血和断牙一并落地。

马会山横在身前的长枪慢慢垂了下去。

他直视着王茂凌。

“曹公,斩了自家兄弟,军心会散。”

“靠祸害百姓,分赃聚起来的军心,散了更好。”

片刻后,辕门外,两颗人头已经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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