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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看完铁甲舰,荷兰代表沉默签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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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蒸汽船……我们研究不出来。”

“对,研究不出来。”魏文魁点头,态度坦坦荡荡,“你们十年内研究不出来。”

这话说完,范德堡的肩膀垮了一寸。

他试图维持体面,但那股从入座起就绷着的劲头,肉眼可见地在松。

魏文魁站起来,走到他身旁,从桌上拿起一只望远镜。

这只望远镜是太湖兵工厂出品的高倍款,黄铜外壳,镜片精磨过,比荷兰人当前能造的最好产品清晰三倍以上。

他把望远镜递给范德堡。

“看看。”

范德堡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走到窗边,举起望远镜向港口方向望去。

镜头里,格物城港口一览无余。停泊着的蒸汽战舰桅杆林立,惊雷号的铁甲船身在阳光下发出沉闷的光。干船坞里,一艘新船正在吃水线以下安装铜板。码头上往来的士兵扛着燧发枪,队列整齐。

范德堡举着望远镜看了很久,手腕微微发颤。

他放下望远镜的时候,没有把它还给魏文魁,而是翻转过来,看了看镜筒上的铸造标记。

“这……这是你们自己造的?”

“嗯。”

范德堡把望远镜轻轻放回桌上,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手指交叠起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魏先生,”他的语气完全变了,那股端着的劲儿没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坦诚,“你想要什么?”

魏文魁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倒了杯茶推给他。

“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可以走。我不要赎金,我也不要你们公司什么对等条约。你自由离开。”

范德堡愣了一下。

“第二,”魏文魁又伸出一根手指,“你们的船,以后可以来夷州港贸易。抽税一成,进港前须换挂太湖旗,接受查验,由我的人签发通行竹牌。”

“第三,”第三根手指竖起来,“违反规矩的,货物没收,船留下,人放走。我不杀人,但东西我留。”

范德堡听完,张了张嘴,裂出一个苦笑。

“一成税……挂你的旗……”

“对。”

“这完全是……”范德堡低下头,“……是臣服。”

魏文魁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

“你愿意叫它什么都行。”

范德堡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十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条约文本呢?”

林渭从旁边递过一份已经拟好的文书。中文和荷兰文各一份,荷兰文是范妮翻译的,措辞简洁明确。

范德堡接过荷兰文本,逐字看完。看到“须挂太湖旗验状”那一条的时候,他的鼻翼扇了一下。看到“货没船留人放”那一条,他的下颌绷了绷。

但他没有提任何修改意见。

林渭把蘸好墨水的鹅毛笔递过去。

范德堡握笔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屈辱。一个在远东纵横七年的荷兰参赞,在一间偏厅里签字臣服于一个东方人。这件事如果传回阿姆斯特丹,十七绅商的脸,会被打得比巴达维亚的热带雨还响。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他的签名。

最后一个字母收笔的时候,他的手稳住了。

签完,他把笔放下,看着魏文魁。

魏文魁也看着他。

“范德堡先生,你回去之后,替我给十七绅商带句话。”

“什么话?”

“生丝和瓷器,”魏文魁说,“以后在这片海上,只有太湖一个卖家。”

范德堡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微微欠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许为刚侧身让开。

范德·维尔跟在后面送他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范德堡停下脚步,回过头。他没有看魏文魁,而是看着范妮。

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正低头哄女儿,小怀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咿咿呀呀地在抓母亲的头发。

“范妮·科斯塔女士,”范德堡用荷兰语轻声问,“你夫君魏先生……到底想要什么?”

范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最终她只是抱紧了怀凝,把孩子的小手从自己发间抽出来,没有回答。

范德堡在门口站了两三息,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视线越过围墙,落在港口方向。

干船坞里那艘新船正在安装最后一块舷板,工匠们吆喝着号子往上吊装铁件。船身漆了黑漆,吃水线以下全是铜板,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范德堡看着那艘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跟着范德·维尔向码头方向走去。

——

偏厅里,林渭收好签字的文书:“大人,这人回了巴达维亚,未必不会翻脸。条约对他们来说就是废纸一张。”

魏文魁把茶碗放下,靠在椅子里,捏了捏眉心。

“哈哈哈,大家都知道,本来就是废纸。”

林渭皱眉,露出疑惑。

“签不签都一样。重要的是他回去之后跟十七绅商怎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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