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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幕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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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钱。马尔科说,他要的是立场。四国总攻那一仗,鹰派输得还不够难看吗?现在谁第一个站到他那边,他就把谁当成撬动王座的支点。赫尔曼先生,支点的位置,可是很有限的。

说完,马尔科转身走出会议室。赫尔曼一个人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雨还在下,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单调而绵密。他盯着自己的手机盯了很久——屏幕上的附件还亮着,那行字这一页,只有您一个人能看到。但下一页,就不一定了像一根刺扎在眼底。他最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订一张,去香港的机票。越快越好。

先生,今天慕尼黑的暴雨,航班可能延误。

延误也要订。赫尔曼说,订最早的。他要是等急了,把下一页放出去,我这辈子都不用再订机票了。

英格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赫尔曼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会议室彻底空了,只剩座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马尔科站在城堡门廊下,望着那片被雨幕吞没的巴伐利亚森林,掏出手机拨通了纪泽的号码。他站在屋檐最里面,雨水顺着瓦沿淌成一道帘,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纪先生,马尔科说,查到了。

什么?

影子议会的椅子上面,还有一把王座。

王座?电话那头,纪泽的声音微微一凝。

对。梅第奇家族。欧洲最古老的银行家家族,比罗特希尔德还要早三百年。影子议会成立之前,他们就已经坐在那把椅子上了。佛罗伦萨梅第奇——这个名字,欧洲真正顶层的人都知道,却从来没有人敢说出来。今天那位老人,就是这一代梅第奇的掌舵人。整个影子议会,罗特希尔德管账、哈布斯堡管家、赫尔斯管银行、拉尔森管媒体,可所有这些家族,都只是梅第奇棋盘上的棋子。他们让谁坐椅子,谁就能坐;他们要谁下来,谁就得下来。几百年来,换过的是椅子,没换过的,是王座。

你之前说第三件事要等我准备好了才说,纪泽说,就是这件事?

马尔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本来想再等等,可今天这场会,等不了了。梅第奇亲自坐到了会场里,这是我入行以来头一次。他肯露面,说明他已经把纪先生当成了真正的对手。被梅第奇当成对手的人,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窗外,香港同样暴雨如注。纪泽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被雨幕吞没的灯火:梅第奇……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何文灏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阿泽,查到什么了?

何叔,我们一路打到现在,掀了罗特希尔德,撬了哈布斯堡,砍了三井住友。可那个真正在幕后坐了几百年的人,他还没出手。他在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这盘棋还能下到哪一步。今天我们以为自己在拆椅子,可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可能从头到尾都在看着我们拆——拆得越多,他看得越清楚。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纪泽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的暴雨,望着那片被雨幕吞没的维多利亚港:何叔,你说,一把椅子

何文灏沉默了一会儿:压着的,恐怕是几百年所有家族的把柄。能坐稳王座的人,不是最有钱的,不是最能打的,是最清楚所有人底牌的。你手里有零号册,他们手里可能有比零号册更厚的东西。

所以,纪泽说,我们赢不了他们手里的账,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怕。

什么意思?

何叔,你说,如果梅第奇发现,自己手里那本更厚的册子,有一天也会被人翻出来——他还会不会坐得那么稳?

何文灏看着纪泽,目光变得复杂:阿泽,你这是要跟梅第奇,对账?

纪泽说,我这是要让他们知道——账这个东西,从来都是两面的。他们记了别人几百年,就没有想过,别人也记了他们几百年?

可是,何文灏缓缓说,要记梅第奇的账,得先摸到梅第奇的门。梅第奇不露面,不发声,连名字都是传说,你连门都摸不到,怎么记他们的账?

所以,等。纪泽说,等雨停。雨停之后,会有人来给我们送一把伞。一把,能看见幕后那个人的伞。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

因为今天这场会,已经把信送出去了。纪泽说,马尔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走出去三个字说了出来;赫尔曼散会就订了来香港的机票;英格玛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可他的车在雨里停了三分钟才开走。影子议会不是铁板一块,今天过后,它就是一片浮冰。浮冰上有裂缝的地方,迟早会有人走过来。走过来的第一个人,就是那把伞。

何文灏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阿泽,你父亲当年总说,罗家要出一个敢把天捅破的人。他说的,应该就是你。

纪泽没有接话。他望着窗外如注的暴雨,目光沉静。这场雨下得很大,大得像是要把整个维港都洗一遍。他知道,雨总会停的。雨停之后,会有人来。而来的人,将带他来见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名字——梅第奇。

窗外暴雨如注。而在暴雨的尽头,某个遥远的地方,一只苍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一张古旧的橡木桌面。桌上摊着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香港那个点,被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有意思,那个声音缓缓说,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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