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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军车。刘婶的声音更低了,墨绿色的大卡车,蒙着帆布,看不清装的啥。车上的人都穿着军装,扛着枪,看着就吓人。一般是后半夜来,天不亮就走,从不跟镇上的人打交道,也不在镇上停。我们都是远远看到,不敢靠近。
经常有吗?沈逸成问。
差不多隔个三五天就有一趟。刘婶想了想,有时候是两三辆,有时候是四五辆,来去匆匆的。方向嘛……都是从东南方向来,往西北方向去。回来的时候是空车,去的时候是满载。具体运的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东南方向来,往西北方向去。
林遥在心里快速盘算。
东南方向是粤府腹地,那个军方基地就在湘粤古道旁边的深山里,属于粤府境内。
往西北方向去,就是湘南、湘西,再往西北就是武陵山。
军车从基地出发,往西北方向运输物资,然后空车返回。
这说明西北方向有一个接收点,可能是另一个基地,也可能是某个秘密设施。
而武陵山,就在西北方向。
除了军车,还有别的车吗?林遥继续问,比如……越野车,或者别的什么车?
越野车有,但不多。刘婶道,偶尔有那么一两辆,都是些过路的,跟你们一样,背着大包,看起来像是跑长途的贩子。一个月也就那么几拨,在镇上歇歇脚,买点补给就走。也有那种不开车的,步行的,三三两两的,大多是流民,讨口吃的就走。
那……飞机呢?林遥装作不经意地问,有没有看到过飞机?或者直升机?
刘婶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她手里的蒲扇停了下来,盯着林遥看了几秒,然后又左右看了看,确认门外没人,才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用气声说的:姑娘,你怎么问这个?
林遥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随便问问,在路上走的时候,听到天上有嗡嗡的声音,以为是飞机。
刘婶沉默了几秒,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不瞒你们说,还真有。上个月初,有天傍晚,我在后山收柴火,听到天上嗡嗡响,抬头一看,一架直升机从天上飞过去,飞得很低,墨绿色的,上面还有编号,往西北方向去的。我当时还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是直升机。
后来呢?沈逸成问,还有再看到过吗?
没有了,就那一次。刘婶摇头,但镇上有好几个人也看到了,大家议论了好几天,都说山里可能有军方的秘密基地。后来王支书出来说了,让大家别乱传,免得惹祸上身,这事才慢慢淡了。
王支书。
林遥记住了这个名字。
王支书是镇上的管理者?她问。
刘婶点头,王支书以前是我们村的村支书,末世来了之后,是他把大家组织起来的,修围墙、设岗哨、分田地、安排巡逻,把镇子管得井井有条。大家都服他,叫他王支书。要不是他,我们这镇子早就乱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说着,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安稳也是相对的。这世道,哪有真正安稳的地方?极寒那阵子,冻死了不少人;化冻的时候,又病了一批;现在这鬼天气,热得要死,地里的庄稼全死了,要不是靠着腌肉腌菜和屯粮,早就饿死人了。
她指了指门口的煤炉:柴火和煤也得省着烧,冬天还要取暖呢。这日子,就是熬,熬一天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