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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才叫活!他张开双臂,对着满场疯魔的人嘶吼,天要我亡,我偏要极乐!
万众应和,声浪滔天。
林遥收回目光,心里那点寒意,比极夜的黑还沉。
他想干什么?立地成魔吗?她低声。
沈逸成护着孩子走在前头,脚步没停,只沉沉道:狂欢最容易,也最骗人。他给人一夜痛快,可天亮之后呢?粮没了、屋烧了、人死了,剩下的烂摊子,还是这些苦命人自己受。
真正的抗争,不是一起烂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实,是黑成这样,还肯把人守住、把日子往下过。
何煜雅在一旁听着,两百斤的汉子重重点头,把怀里护着的一个吓哭的孩子,又往紧里抱了抱。
15号、16号的门,在黑里开着,灯火通明,像两座黑浪里的礁石。
老顾、方彦博和何煜雅把王文强一家和几个孩子都暂时安置在16单元。
现在外面乱得很,孩子们乱跑,很可能会出事。
16单元只住了三个人,暂时安置也不觉得拥挤。
门内有热汤、有干衣、有安稳的角落,有人轻声安抚。
门外是极乐的癫狂,门内是清醒的相守,两个世界,隔着一道墙,泾渭分明。
……
盛宴闹到第三夜,真正的局,才露出獠牙。
空楼片区的篝火比前两夜更旺,极乐的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鼓声、歌声、癫狂的笑闹,一浪高过一浪。
可在那片沸腾的火光背后,一处高坡的黑影里,许明坤静静站着,身上没有半点酒气,一双眼睛在黑里亮得惊人,冷静得像两块冰。
他身边,也没有一个醉鬼。
那外部黑市的头目,几个许家私武里最精干的护卫,还有被他从流民里挑出来、身手最好的一批骨干,齐齐站着,人人眼神清醒、腰里藏着家伙,和坡下那群吞了药、手舞足蹈的信徒,判若两类。
二少爷,那头目压着嗓子,眼里是狠色,也是佩服,火候,够了。惠城的K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许明坤望着坡下那乌泱泱、被酒肉和药物喂得双目赤红的人海,嘴角缓缓勾起。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黑里办极乐么?
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给身边人上课,这黑,没尽头,人心里压着的苦、憋出的病,比饿还难熬。这样的人,意志最薄。
你给他一口酒、一块肉、一丸能让人忘了愁的东西,再告诉他,这不是堕落,是抗争,是黑神赐福,是他本该得的快活……他顿了顿,他就会把你,当成再生父母,当成神。你指哪儿,他就往哪儿冲,死都甘愿。
一群醉鬼,成不了事。他眸光一冷,可一群被抽走了怕、又信你信到骨子里的人,就是最好使的刀。
这才是他真正要的东西。
酒、肉、药、黑神、极乐,全是饵,全是麻药。
他要麻醉的,是这满城在黑里抑郁、压抑、绝望的人心。他要借的,是这股被放纵放出来的、不要命的疯劲。
极乐从来不是目的。
极乐,是他夺这座城的,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