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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把锈了的刀、一袋发了芽的土豆、半扇不知什么肉的腊货。
再往前,棚子连成片,人挤人,声音也起来了。
“这是城外那片货场。”
“半个多月前还是空的,现在成了市场。”
林遥把车窗摇下来一点。
市场比她想的大。原来那片压平的空地,现在搭了上百个棚子,横七竖八地排着,中间留出几条走道。
走道上全是人,有挑担子的,有推小车的,有背着麻袋的,吆喝声、讨价声、孩子的哭声混在一块儿。
卖的东西也杂,布匹、盐包、成药、铁锅、锄头、电池、蜡烛,还有人笼子里扣着两只活鸡,鸡在笼子里扑腾,周围站了一圈人看。
“活鸡都有人拿出来换。”沈逸成道。
“那可真是稀罕物,除了我们空间的小动物,我还没在外面见过有活的。”
车往前挪,堵在一堆人后头,走不动。
前头围了一圈人,中间两个汉子正揪着对方的领子。
“你这秤不对!”一个瘦的说,“这块咸肉我称过,三斤二两,到你这儿就剩两斤半!”
“你那秤才不对!”另一个脸涨得通红,“你自己手在秤盘上压着,怪我?”
两个人越说越急,瘦的先动了手,一巴掌打过去,胖的往后一退,撞翻了一个摊子,摊上的陶碗碎了一地。
摊主是个老太太,蹲下去捡碎片,嘴里骂着,声音都劈了。
围观的人不少,起哄的也有,可没人上前拉。
最后还是旁边一个卖铁器的汉子拎起一根扁担,横在两人中间,说了一句:“打什么打,一块肉值当吗?”
两个人喘着气松了手,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走了。
车绕过市场,往城门去。
城门下排着队,守门的兵一个一个验身份、看路引。
沈逸成把车往前开,递了块牌子,说了两句什么,守门的往车里看了一眼,认出沈逸成,摆手放行。
进了城,街上比走的时候热闹,铺面开了不少,有人蹲在墙根底下卖东西,也有人靠着墙打盹,眼睛闭着,可眉头皱着,睡不踏实。
“这些人怎么大白天睡觉?”林遥好奇,“咱们才离开多久,好像大家的习惯都变了。”
“大概是睡不着。”沈逸成道,“天不黑,人躺下也睡不实,睡一会儿就醒。醒了就出来晃,晃累了再回去躺。军方基地是严格的制度化管理,所以不明显,但在外面的官方基地就不一样了。”
车开到独栋别墅区,在15号门口停下。
院门开着,院里的树还是那几棵,叶子有点蔫。
爷爷坐在院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低头写着什么。
听见车响,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两眼,本子往腿上一放,站了起来。
“回来了。”爷爷道。
奶奶从屋里出来,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面。
“奶奶。”林遥走过去。
奶奶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两遍,才道:“瘦了。”
“在基地吃得糙。”沈逸成道,“她学飞,天天熬着。”
“学飞?”奶奶愣了一下,转头看爷爷。
爷爷笑了笑,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进屋说。”
话没说完,外头又响起了车声。一辆突突冒烟的旧卡车拐进别墅区,车斗里坐着老顾,开车的是林秋意。
车停在门口,林秋意从驾驶位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顾跳下车斗,身上一股机油味,手上还是黑的。
“路上修了两回。”老顾道,“这车脾气比我还大。”
“到了就好。”爷爷道,“都进屋,老婆子!今天做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