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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池未央的脸上,然后才移到她手里的那颗果子上。
当他看到那颗油光锃亮的聚灵果时,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完全全地睁开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极度的惊异。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池未央捧着果子,手心全是汗。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胸口发疼。
马管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干瘦的手,从池未央手里,接过了那颗果子。
他把果子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
他的手指,在油亮的果皮上轻轻摩挲。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指尖,停在了果子顶部的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点上。
在猪油的浸润下,那个黑点周围,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圈比发丝还细的、半透明的纹路。
“原来……是在这里。”
马管事发出一声极轻的、若有所思的感叹。
池未央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有猫腻!
马管事抬起头,重新看向池未央。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审视,有惊奇,还有一种池未央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
池未央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回答?
说我感觉它有点不对劲?
不行,太假了。
一个刚引气入体的杂役,能看出极品灵果的问题?这比她能预知危险还离谱。
“我……我没发现什么。”池未央继续扮演那个又怂又傻的无知杂役,“我就是看它有点干,想着……以前在老家,我奶奶保养旧木梳,就是用猪油擦,擦完就亮了。我就……我就想着,让它好看点,您看着也高兴……”
这个解释,蠢得清新脱俗。
蠢得……让人无法怀疑。
马管事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也很短。
“猪油擦……亏你想得出来。”
他把那颗聚-灵果随手扔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颗果子,被‘红线虫’钻了。虫卵就藏在果蒂里,肉眼看不见,神识也扫不出。一旦吃了,虫卵就会在修士的丹田里孵化,吸食灵气,最后破体而出。”
池未央听得头皮发麻。
她要是刚刚没忍住,一口吃了这果子……
那画面,她不敢想。
“红线虫的虫卵,外壳不惧灵气,却怕荤油。”马管事慢悠悠地说,“被荤油一泡,就会显出原形。”
他看着池未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
他一连说了两个“你这丫头”,却没说下去。
池未央知道,自己赌对了。
系统让她用猪油擦果子,不是为了恶搞,而是用一种凡俗的、修仙者绝对想不到的方法,找出了这颗灵果的致命缺陷。
她的“直觉”,再一次得到了验证,而且是以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
“这颗果子,废了。”
马管事看着桌上那颗价值五十灵石的果子,语气里没有半点可惜。
他反而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聚灵果,扔给池未央。
“这颗是好的,赏你了。”
池未央手忙脚乱地接住。
一颗完好的、真正的聚灵果!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马管事继续说。
“吃了它,尽快到炼气二层。”
“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
“我只给你二十天。”
池未央的心,瞬间从云端掉到了谷底。
二十天?
这是要逼死她?
“从今天起,药圃里的事,你不用管了。”马管事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那个上锁的小门前。
池未央记得,那个门,通往药圃深处。
马管事从腰间解下一把黑色的、样式古朴的钥匙,打开了那把铜锁。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门的后面,不是更广阔的药圃,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黑漆漆的石阶。
一股混杂着丹药、金属和尘土的奇异味道,从门后飘了出来。
“进来。”马管事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真正的差事,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