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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D级钥匙争夺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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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墙上多了一面钟。

不是系统商城买的——商城不卖这种东西。是我妈从家里搬来的,老式的挂钟,木框,钟摆是只铜鸟,每到整点就弹出来叫两声。她说安全屋里缺个能让人知道时间的东西,“你们年轻人天天盯着系统面板看时间,眼睛迟早要瞎”。她把钟挂在客厅正中间那面墙上,用锤子敲了根钉子——那锤子是从赵刚的工具箱里拿的,赵刚的工具箱是从商城买的,里面什么都有,扳手、螺丝刀、钳子、还有一把能折叠的小锯子。他买这个工具箱的初衷是为了修枪,但到目前为止,他用得最多的是给我妈递锤子。

现在是下午两点。铜鸟从钟摆里弹出来,叫了两声,然后缩回去。两点过三分的时候,系统公告弹了出来——不是强制弹窗,是那种在系统面板右上角闪红点的推送,跟手机APP的消息提醒一模一样。我正坐在沙发上翻商城界面,想给小北找一双加固鞋头的软底鞋,余光扫到红点,顺手点了。

「全体E级玩家请注意。下一轮强制副本将于四十八小时后开启。在此之前,所有积分达到晋升门槛的玩家可主动挑战晋升试炼——《寂静村落》。通关该试炼可获得D级公共区域通行资格。未通关者仍可在E级区域继续积累积分,但无法进入D级公共区域。该试炼为可组队副本,上限六人。祝您好运。」

寂静村落。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上辈子我没打过这个副本——不是不想打,是积分不够。F升D的晋升试炼有门槛,上辈子我新手期积分才两千出头,连门槛的一半都不到。等到积分终于够了的时候,E级强制副本已经开了,没时间挑战。后来是硬着头皮在E级区域熬了好几轮强制副本,积分攒到两万才拿到D级通行资格。这辈子不一样。三万五积分,SSS通关率百分之百,全球排名第一。门槛?门槛在我这儿就是个门槛石,踩着就过去了。

“陈默。”我把系统面板转过去给他看,“寂静村落。查一下数据挖掘区有没有关于这个副本的资料。”

陈默从六台全息屏幕后面探出头。他这两天几乎没怎么睡觉,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敲键盘的手指一点没慢。他用语音指令调出数据挖掘区的搜索界面,敲了三个关键词——寂静村落、规则怪谈、E级晋升——然后三台屏幕同时开始滚动数据流。大概七八秒之后他摇了摇头。“没有。资料为零。数据挖掘区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副本的通关攻略、规则分析、甚至讨论帖。这意味着两件事之一:要么这个副本是系统刚开放的,之前没人进去过;要么进去过的人全死了,没人活着出来发帖。”

“系统刚开放的可能性更大。”我把商城界面关掉,“F升D的晋升试炼不是固定副本,是轮换的。每一批达到门槛的玩家面对的试炼可能不一样。上辈子我见过有人被分配到大逃杀类型的,有人被分配到求生类型的,规则怪谈类型的也有,但不是寂静村落。”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的内容?”

“我不知道。”我把军刀从茶几上拿起来,插回腰间,“所以我打算亲自进去看看。”

李欣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现在冲咖啡的水平已经稳定了,不再出现“今天的好喝昨天的难喝”这种波动,每一杯都苦中带果香。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自己那杯端在手里没喝,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墙上的挂钟。

“晋升试炼——组队上限六人。”她说,“你打算带谁?”

“你、赵刚、陈默、小北、刘洋。”我想了一下,“陈浩宇不带了。他是雇佣兵身份,系统不一定让他进。林小雪和周晓燕也不带——副本类型不明,万一伤亡率高,医疗兵折在里面太亏。苏晓她们更不行,才练了没几天。”

刘洋从阳台上探进半个身子,据枪据得满头大汗,胳膊上还绑着赵刚特制的负重带。“成哥你要带我?我枪法才刚及格——”

“及格就够了。寂静村落是规则怪谈类副本——系统公告里写了。规则怪谈不吃枪法,吃脑子。你的脑子不差,就是缺经验。这次跟着走一遍,下次你自己带队。”我把咖啡喝完,站起来,“准备时间两小时。两小时后出发。”

小北从沙发角落里抬起头,膝盖上摊着物理竞赛真题集。他已经刷到电磁学的最后一章了,还剩十几道题。他把笔放下,拿起那双鞋尖磕了豁口的软底鞋,看了看,又从系统商城界面里翻了翻加固鞋头的道具——还是差三百积分。我说别翻了,这趟副本打完我给你补。他嗯了一声,继续刷题,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点四十分,赵刚把所有枪擦完——一共七把,连刘洋那把刚及格的手枪都擦得锃亮。他把每把枪的弹夹都压满,摆在茶几上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弹夹朝向统一,枪口朝墙。陈默把六台全息屏幕缩成一台便携式平板,塞进背包侧袋,又从系统商城买了一盒备用电池——平板在副本里要是没电了,他的情报分析能力直接废一半。小北换了双普通的运动鞋,软底鞋鞋尖的豁口用胶布缠了几圈,看起来寒碜,但他穿着走了几步说还行。刘洋把负重带摘了,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拿起手枪别在腰后,动作比刚入队时利索了好几倍。

三点整,系统面板弹出确认窗口:「是否组队进入晋升试炼《寂静村落》?当前队伍成员:成天(队长)、李欣然、赵刚、陈默、小北、刘洋。确认后即刻传送。」我按了确认。

白光闪过。

传送的失重感跟之前每次都不一样——不是从高处坠落,也不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这次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拽了一下,轻飘飘的,像在水里翻了个身。然后脚踩到了实地。不是沙地,不是水泥地,是土路。踩上去软软的,脚底能感觉到碎石子硌在鞋底的触感,很真实,比任何副本的地面都真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柴火的味道,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气。远处有牛在叫——哞的一声,闷闷的,拖得很长,像一个老人在叹气。我睁开眼。面前是一条土路,路两边是水田,田里的稻子刚抽穗,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去的时候稻浪从近往远推,发出沙沙的响声。土路的尽头是一个村子。不大,目测二三十户人家,房子是土坯墙茅草顶,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袅袅地散开。

天色很怪。不是晴天也不是阴天——天上没有太阳,但光线是有的。一种均匀的、没有方向感的灰白色光,像是有人在天上蒙了一层磨砂玻璃。光线从四面八方照过来,人的影子缩在脚底下,只有一小圈,淡淡的,像水渍。没有太阳。这个副本没有太阳。

「副本:寂静村落(F升D晋升试炼)。类型:规则怪谈。通关条件:在村中存活至次日日出,或找到隐藏出口。」

「规则只有一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当前存活人数:6/6。当前时间:下午三点零四分。距日落约三小时。」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把这条规则念了一遍,然后看着灰白色的天幕,“问题是——这个村子没有太阳。没有太阳,哪来的日出日落?”

李欣然站在我旁边,也在看天空。她看了大概十秒,然后说:“光线在变暗。”

“什么?”

“从我们站在这儿到现在,光线的强度降低了大概百分之三。”她指着自己脚底下那一小圈影子,“影子比刚才更淡了。如果这个副本的光线变化是线性的,那么日落大概在三小时后——跟系统提示一致。但日出——”她停了一下,“如果夜晚的长度跟白天一样,日出应该在六小时后。但如果夜晚更长,或者更短,或者根本不出太阳——”

“那就得看规则的第二层意思。”我把她的话接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字面意思是白天干活晚上睡觉。但在规则怪谈里,字面意思往往是陷阱。真正的规则藏在字面底下——‘日’和‘夜’不是时间概念,是规则概念。日代表安全,夜代表危险。或者反过来。或者两者都是陷阱。”

陈默从背包侧袋里掏出平板,打开了一个空白的文档。他习惯在进副本的第一时间建立观察日志,把所有能看到、听到、闻到的东西都记下来,然后从中找规律。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嘴里念念有词:“下午三点零四分——无太阳——光线递减——土路——水田——炊烟——牛叫——规则一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隐藏通关条件未知——”

“先别急着记。”我迈步往村子方向走,“去看看村子里有什么。规则怪谈的破解线索通常藏在场景里——NPC的对话、建筑的结构、物品的摆放。站在村口猜是猜不出来的。”

土路大概两百米长。走过水田之后路面变硬了,是夯实的黄土,上面印着深深浅浅的车辙印和牛蹄印。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把村口的一小片空地罩在阴影里。树下蹲着个老头儿,穿着灰布褂子,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他的脸埋在树影里,看不清楚,但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年纪大了那种抖,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在压抑什么恐惧的抖。

“大爷。”我在他面前蹲下来,“我们是过路的。这村子叫什么名字?”

老头儿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很浑浊,灰白色的,但瞳孔是正常的圆点——至少看起来是正常的。他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吐了口烟,烟雾在灰白色的光里散得很快。

“过路的?”他的声音像砂纸磨铁皮,“这个点儿——没人过路。太阳快落了。太阳落了得睡觉。不睡觉——不睡觉会吵到它们。”

“它们?”

他没回答。他把烟杆往树根上磕了磕,磕掉烟灰,然后站起来,佝偻着背往村里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浑浊的眼睛在灰白的光里眯了一下。“你们要是没地方住——去祠堂。祠堂里没人。别敲村里人家的门。别在太阳落山之后在外面站着。别——别跟天黑之后还在外面的人说话。”然后他走了。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土坯墙的拐角后面。

“三条警告。”陈默的手指在平板上敲得飞快,“第一,别敲村民的门。第二,别在日落后在外面站着。第三——别跟天黑之后还在外面的人说话。前两条是典型的规则怪谈——不能在错误的时间做错误的事。第三条更微妙——天黑之后还在外面的人。也就是说,天黑之后在屋子外面会碰到‘人’。这些‘人’不是村民,或者说——不是白天的村民。”

“他用了‘它们’。”李欣然说,“不是‘他们’。”

“对。”我把军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柄的皮革纹理在指尖的感知下格外清晰——近战专精强化后的触觉敏感度让我能感觉到每一道缝线的凸起,“规则怪谈里的NPC用词从来不是随意的。‘它们’说明天黑之后出现的那些东西,不管外表长什么样,内核不是人。走,去祠堂。”

祠堂在村子正中间。比周围的土坯房高出一截,青砖墙,黑瓦顶,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静安堂”三个字。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混合着陈年香灰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很暗,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大半,只有几缕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堂上摆着一排牌位,牌位前有个香炉,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但最上面的那一层是新的,还在发白,显然今天有人上过香。地上铺着稻草,角落里堆着几床破棉被,被面上有洗不掉的黑渍。

“今晚住这儿。”我把门推开让光线进来,蹲下来检查地上的稻草。稻草是干的,没有被褥,但比外面土路的碎石子强。棉被虽然脏,但至少能御寒——光线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暗,气温也在降。从进副本到现在大概才十分钟,体感温度已经降了三四度。如果夜晚的长度超过六小时,气温可能会降到零度以下。

赵刚把枪靠在墙角,在祠堂里走了一圈,检查了窗户和门的结构。“窗户封死了大半,但还有几条缝隙——外面的人可以通过缝隙往里看,但进不来。门是木门,没锁。两扇门中间有门闩,老旧但还能用。如果天黑之后有什么东西要进来,大概率从门走。”

“小北。天黑之后你守在门边。影步冷却十秒,万一门被撞开,你能第一时间瞬移到门外吸引火力,赵刚在后面补枪。”我把防御位置在地面上大致画出来,“刘洋你守在窗户那边——不是正面,是侧面。万一窗户被破开,你从侧面开枪,别站在窗户正对的方向,子弹会暴露你的位置。陈默你把平板电池省着用——天黑之后你先别记了。规则怪谈里光源有时候会触发隐藏条件。”

“收到。”“收到。”“收到。”赵刚和两个新人几乎同时回答,语气很平。刘洋的声音抖了一下,但也说了“收到”。

李欣然从祠堂角落里捡起一截蜡烛头——大概是谁上香的时候留下的。她把蜡烛放在牌位前面的香炉旁边,但没有点。“先不点。天还没全黑。火光在规则怪谈里有时候是安全信号,有时候是找死信号,得等天黑之后看看情况。”

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缝隙里一寸一寸地往里缩,像潮水退潮。气温继续往下降,呼吸已经开始冒白气了。我把一床破棉被抖开,盖在李欣然腿上。她没说话,把棉被往我这边拉了拉,盖住我和她的膝盖。赵刚坐在门边,枪横在膝上,每隔几分钟就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小北蹲在门另一侧,膝盖上摊着物理题,但眼睛没看书——盯着门缝。刘洋在窗户侧面据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敢放进去。陈默把平板合上了,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在脑子里整理数据的习惯动作,敲击的节奏跟打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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