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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圆满之后的第三天,我正在客厅里盘腿坐着巩固修为。丹田里那个元婴雏形已经稳定下来了,搏动的节奏跟我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偶尔它自己加速转两圈,像是在适应新环境。
窗外C级城的天空正在从下午的蔚蓝变成傍晚的橘红。阳光斜斜地穿过浮空岛的瀑布,在客厅地板上投出一片移动的彩虹光斑。
然后门铃响了。
我没太在意,以为是胖子他们过来蹭饭。站起来去开门的时候我还在想今晚吃什么,结果门一开,我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灰袍人站在门口。
还是那件灰色的袍子,兜帽遮着半张脸,胸口别着那枚眼睛形状的徽记。他站得端端正正的,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跟上次在那片泥地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次他没有隐身,没有躲在暗处,他就那样站在我公寓的门口,像来收快递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调动死亡回放——或者说现在已经进化成宿命之眼的那玩意儿。视野里依然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提示,没有红黄绿的标签。他站在那里,像一块被系统默认忽略的白板。
你——
成天先生。他的声音从兜帽底下传出来,平缓得没有起伏,但意外地年轻,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声音,又见面了。
你这次没在泥地里站着。
上次是观察。这次是传达。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我身后的客厅,方便进去说吗?
我挡在门口,没让开。你先说是什么事。
他从袍子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递到我面前。卡片不大,跟普通的名片差不多大小,材质像是某种深色的金属,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卡片正面只有一个字——。
那个字是刻进去的,笔画刚硬,像是用什么锐器一笔一划凿出来的。
理事会注意到了你。他说,你有成为使徒的潜质。
我盯着那张黑色卡片看了三秒,然后抬眼看他。理事会?使徒?你是说你们那个只观察不干预的组织,现在想拉我入伙?
你的措辞不太准确。使徒的职责确实是观察和记录,但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在维持副本的稳定。你可以理解为一群在系统之外运作的——管理员。
管理员。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把那张卡片推回去,我凭什么信你?
他没有接那张卡片,只是任由它悬在我面前。
上次你看到我的时候,你的死亡回放——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或者你现在该叫它宿命之眼了——对你没有任何提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看不透你。
意味着我不在你的系统覆盖范围内。他纠正我,使徒已经跳出了那个系统。理事会可以给成员同样的权限。
我靠在门框上,把那张卡片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我自己的脸。
你说的跳出系统是指什么?
无限副本本身是一个闭环。所有玩家都在系统内运行,连你——成天——你虽然重生了,但你的死亡回放仍然是系统赋予的。它在系统内给你权限,但不让你离开系统。理事会的目标是让成员获得系统外的权限,成为副本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玩物。
制定规则?
对。使徒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副本规则。不需要大开大合的修改,但微调是可行的——调整一个陷阱的触发延迟,改变一个BOSS的感知范围,在关键时刻给某些玩家提供一条生路。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波动,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说明。但我听到给某些玩家提供一条生路的时候,心脏跳了一下。
你说的某些玩家——是谁?
由使徒自己决定。这是理事会的行事准则——每个使徒拥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以在执行职责的过程中,选择某个你认可的玩家予以规则层面的辅助。
我沉默了一下。他那句话戳中了我心里某根弦,但我还是没让开门口。
你说了这么多,但没回答我最初的问题。我凭什么信你?
灰袍人微微抬了一下头。兜帽边缘的阴影移动了一寸,露出半截下颌轮廓。他的皮肤偏白,线条干净。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死亡回放进化成宿命之眼之后,你能看到的那些未来的可能,是谁允许你看到的?
我后背一阵发凉。……什么意思?
宿命之眼的能力超越了普通副本规则的范畴。你在月光宝盒的共鸣中激活了它,但月光宝盒本身只是一件时空道具,它不能凭空赋予你新的权限。有人在系统层面为你打开了那道门。
……理事会?
我们不排斥有潜力的玩家。他说,确切地说,我们一直在寻找。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有浮空岛瀑布的水声隐约传来,还有玩家骑着飞行扫帚掠过的风声。但门口这一小片空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连灰尘都停住了。
如果我说不呢?
灰袍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口,那张黑色卡片还悬在我的目光前面。
理事会不习惯被拒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种平稳像水面上裂开了一道缝,缝隙底下透出来的东西是冷的,但你也拥有选择的权利。
选择加入,或者不加入。不加入会怎样?
不会怎样。他把卡片收了回去,动作不急不缓,使徒不会因为拒绝而报复。但理事会注意到的人,不会停止被关注。你无论做出什么选择,你都会被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