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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那栋房子之后的第一感觉——冷。
不是那种冬天的干冷,是一种黏在皮肤上甩不掉的阴冷。这栋日式老房子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一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我站在玄关里没敢动。
宿命之眼的银白光芒在视野边缘闪烁了一阵之后开始稳定输出,一行接一行的红字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红字几乎覆盖了我能看到的一切——
玄关鞋柜内有腐尸,开门触发即死。
左侧墙壁挂画后面的暗格内有诅咒源头碎片,触碰后怨念侵蚀等级+300%。
前方拉门把手附着怨气,接触三秒后左手神经坏死。
头顶日光灯管内有怨念寄生体,仰头超过两秒即被寄生。
脚下地板三块松动,踩中任一即触发楼层坍塌。
门外台阶有伽椰子足迹,已标记不可通行区域。
我站在原地没动,一口气把所有的红字全部扫了一遍。宿命之眼给我的提示太多了,多到我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先顾哪一条。以前在低级副本里死亡回放偶尔刷个三五条,我还能从容应对。但这栋屋子里的致死选项像是被人撒了一地图钉,到处是坑。
我骂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滚了一圈又弹回来,在走廊尽头隐约形成了一声回响。那回响比正常的延迟多了半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头也发出了声音。
我绷紧后背,在脑子里快速梳理当前的信息。拉门把手碰不得,头顶灯管不能看,脚下地板不能踩——那我的下一步该怎么移动?
宿命之眼弹出一条新提示:玄关左侧墙面有可攀爬的管道,沿管顶可绕过地板陷阱区,抵达走廊中段。
我转头看了一眼左侧墙面。那里确实有一根落满灰的铁质管道,从地面直通天花板的横梁。管径不粗,目测承重能力有限,但至少是一条安全路线。
我深吸一口气,手抓住管道表面的铁锈爬了上去。铁管在我体重的压力下轻微晃了一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但稳住了。我像一只挂在墙上的壁虎,沿着管道顶面一点点挪向走廊深处。下方那块我本来要踩的木板在我经过的时候自己往下沉了半寸——如果我刚才直接踩上去,现在应该已经掉进楼下的某个空间里了。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爬。
爬到走廊中段之后我找到了落脚点——一段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横梁。我蹲在横梁上喘了口气,低头看着下方那条漆黑的长廊。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拉门,每扇门后面都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宿命之眼在我俯视它们的时候刷了一排红字——
左侧第一扇门后:伽椰子童年卧室。开门即触发高等级怨念攻击。
左侧第二扇门后:空房间。但地板承重不足,踏入后三秒坠落。
右侧第一扇门后:浴室。镜子会主动捕捉玩家倒影,超过三秒即认知混乱。
右侧第二扇门后:通向二层楼梯。楼梯第七阶松动,踩踏会发出声响吸引伽椰子。
我蹲在横梁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那些红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进一个副本,跟做高考试卷似的,每一步都要先读题再作答,选错一个选项就是死。
伽椰子这娘们儿,我低声说,压根儿不给人留活路。
我顺着横梁攀到了走廊尽头的转角处,那里有一扇半开的小窗。窗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窗框边缘被什么东西反复抓挠过。我伸手推了推窗户,没有上锁。
宿命之眼弹出提示:窗外是庭院,可暂时脱离建筑主体。但窗沿下方有枯井一口,井内怨念浓度极高,不要靠近。
知道了。
我翻出窗户落在了庭院的地面上。
庭院的空气比屋里稍微好一些,虽然还是阴冷,但至少没有那么浓重的霉味了。地面是沙砾和石板混合的,杂草从石板缝隙里钻出来,半枯半绿。庭院中央有一口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石井,井口边缘有一圈湿润的暗色痕迹。
我按提示绕开了那口井,沿着围墙根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一间偏屋的窗户。窗户没锁,我翻进去落在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储物间里。储物间面积不大,顶多三四平米,堆着几只落满灰的木箱和一卷卷发霉的布匹。
宿命之眼弹出了一条跟之前不一样的提示——它不带红色警告,只是一条普通的白色信息:当前区域:储物间。危险评级:低。可在此短暂停留。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后背贴着墙壁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后背的冷汗,衣服粘在皮肤上凉飕飕的。我伸手摸了摸额头,手心也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