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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开会开到傍晚,胖子嗑了三袋瓜子,小雪熬了两壶茶,陈默的屏幕从三块加到了六块,整个院子里铺满了亚瑟的战斗数据。
老实说,看到第三十场录像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走神了。
亚瑟的打法翻来覆去就那三板斧:开局硬吃伤害攒圣光,血量掉到临界点爆发回血加AOE,没打死对面就再来一轮。简单粗暴,但确实管用,否则他不可能在D级竞技场连赢三十七场。
但让我走神的不是他的战术单调,是我脑子里一直在翻那个老头儿摊子上淘回来的破书。
五积分的铁片是诛仙残片,那本免费送的破书呢?
我趁大家聚精会神看录像的时候偷偷把书掏出来翻了两页。泥糊得都快把封面糊成砖头了,我小心翼翼抠开一角,看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不是系统文字,是繁体汉字,墨迹晕开了大半,勉强能认出之类的关键词。
修真功法?
我心脏跳快了两拍,但还没来得及细看,李欣然就偏头扫了我一眼。
我把书塞回兜里,假装在摸裤兜里的能量棒。
第三十二场了,你看不看?她问。
看,看,正看着呢。我赶紧把目光挪回屏幕上。
陈默正在放亚瑟第三十二场连胜的录像,对手是一个盾战士,亚瑟打了七分钟才拿下。那场打得相对胶着,盾战士的防御力很高,亚瑟的圣光斩劈上去被盾牌挡掉了大半伤害,来回拉扯了好几轮。
这一场有意思。陈默按下暂停键,亚瑟在第四分钟的时候用了两次圣光斩,间隔只有一分半。正常来说他的大招冷却时间应该在三分到三分半之间。
为什么间隔变短了?小雪问。
因为他受伤。受伤越多圣光积累越快,所以他在跟盾战士对拼的时候被打得越狠,大招刷得就越频繁。陈默推了推眼镜,这其实是他的被动天赋,受伤之后圣光转化率提升。
那他岂不是越打越强?胖子皱眉。
是,但有个前提。我说,他得活得够久。
所有人看我。我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指着亚瑟在盾战士身上吃瘪的画面。
你们注意看这一段,他扛了盾战士三下重击,圣光积累满了,开大招爆发回血。但盾战士的防御太高,他的圣光斩只砍掉了对面两成血。然后呢?
陈默快进。然后亚瑟又挨了一轮揍,等第二次圣光斩好了再开,又砍掉两成。就这么磨了七分钟,盾战士盾牌耐久归零,被他砍翻。
看到了吧?我转过身靠在桌子边缘,他的打法有一个致命缺陷——回血是建立在受伤基础上的。如果他受的伤不够多,圣光积累就慢。如果受的伤太多,可能还没等大招好就被打死了。所以他必须在能扛住受够伤之间找一个平衡。
李欣然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所以只要让他在受的伤回的血之间出现缺口——
他就崩了。我点头,受的伤超过回血上限,他死。受的伤不够,他攒不出大招,那就变成普通战士硬砍,靠装备压制。
胖子一拍大腿:那咱就打消耗战!慢慢磨死他!
我摇头,打消耗战正中他下怀。他最擅长的就是磨,三十七场连胜里有二十场都是翻盘局,前面被人压着打,后面靠回血和爆发一波反杀。你跟他打消耗战,等于把他往他最熟悉的节奏里推。
那到底怎么打?胖子抓头发。
我没急着回答,让陈默把亚瑟所有用圣光斩的片段截出来,按时间顺序排成一行。
六块屏幕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十多个亚瑟沉身插剑的画面。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金光从剑身涌出沿地面扩散。我把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能看清他膝盖弯曲的角度、手指攥剑柄的力度、甚至呼吸时肩膀的起伏。
三秒。我说。
我把所有片段的时间轴标注在屏幕上。短的三十二帧,长的三十六帧,平均下来就是三秒出头。D级竞技场的帧率是每秒十二帧,换算过来正好三秒左右。
问题来了,我盯着那排画面,你们注意到他起手之前有什么共同点没有?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李欣然开口了:他的左手会先松开剑柄。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端着茶杯,眼神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精准得吓人。
所有片段里,他在插剑之前,左手都会从剑柄上松开,往下垂半秒,然后再重新握回去。虽然动作很小,但他每一场都做了。
我看了陈默。陈默已经飞快点开所有片段,一帧一帧核对。三秒后他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她说得对。三十七个片段里,三十六个有左手松开的动作,一个画面太糊看不清楚。
那就是了。我咧嘴,左手松开的瞬间,他的重心开始往下沉。从那个瞬间到圣光斩释放出来,三秒整。左手松开就是他憋大招的信号。
胖子眨巴着眼睛:所以咱只要在他松开左手的时候把他干趴下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我走回座位坐下,他松开左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蓄力状态了,周身圣光缠绕,贸然靠近会被灼伤。而且他前面肯定会有一堆小技能来骚扰你,让你没精力去数他左手松开没松开。
我顿了一下。
所以得让他先出招,让他觉得快要赢了,让他觉得自己这套打法稳得很。等他放松警惕、第三次或者第四次用圣光斩的时候——他才不会在起手前加任何变招。那时候三秒就是三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不怕他前面就把你砍死?小雪问。
怕啊。所以前面两分钟我要躲掉他所有技能。
小雪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没开玩笑吧,但李欣然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抿了一口茶,没说话。
其实这对我来说真不是难事。死亡回放开着,亚瑟的每个技能前摇都在我眼前标得清清楚楚——左肩微动是横劈,右腿后撤是突进,剑尖上挑是挑飞。这哥们儿的动作跟教科书似的标准,跟我上辈子打过的那些D级竞技场选手比起来简直是个大号的活靶子。
但我不能把话说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