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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竞技场的第三天早上,陈默把我从床上薅了起来。
成天,醒醒。他站在我床边,手搭在我肩膀上晃了一下,你昨天说的那个副本,入口刷出来了。
我翻了个身,拿枕头把脸盖住:几点了。
早上六点十七分。
……我三点才睡。
那更得起来了,陈默的语气平稳得跟天气预报似的,公共频道上说这个副本的奖励池是普通D级副本的三倍,已经有十几支队伍在入口附近蹲守了。再晚去可能要排队。
我叹了口气,掀开枕头坐起来。
昨晚确实熬得挺晚。我把那本泥糊糊的破书又翻了几页,繁体字看得我眼睛发花,但里面提到的几个词连续出现了好多次,配上旁边画的人体经络图,基本能确认是修真类功法残篇。可惜缺页太多,中间断了三四页,根本连不起来完整的修炼顺序。
得等进了C级区域才能找到补全的方法。
眼下还是D级的事要紧。
我三下五除二洗漱完,套了件外套推门出去。院子里人都齐了,胖子在给盾牌涂防护油,小雪在检查法杖的晶石槽,小北蹲在角落擦匕首。李欣然站在桌子旁边,面前放着一排刚买的包子,还在冒热气。
哪儿的副本?我走过去抓了个包子。
东区三号传送门,陈默端着数据板,屏幕上刷出一长列副本信息,《刀剑神域》,D级特殊副本,准入人数上限六人,持续周期未知,通关条件未知,惩罚机制标注了四个字——
他顿了一下。
现实死亡。
我咬包子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嚼。
胖子手里的防护油瓶差点掉了:现实死亡?!这他妈是D级副本?D级副本不是死在里面还能复活吗?
特殊副本例外,陈默推了推眼镜,公告上写得很清楚,这个副本的规则跟动漫原作一致——HP归零,脑内芯片烧毁,现实中对应的神经组织也会同步销毁。
小雪脸色白了一下。她攥着法杖的手指节泛白,但没说话。
我嚼完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去不去?
所有人看着我。
奖励池三倍,我竖起一根手指,首通奖励翻倍,隐藏任务触发额外加成。而且——
我顿了一下,看着他们。
这个副本的机制我了如指掌。BOSS技能、地图结构、隐藏支线、NPC对话选项,全在我脑子里。
李欣然看了我三秒,然后把桌上的包子用袋子装起来递给我:那就走。
胖子把盾牌往背上一甩:成哥说了算!
小雪深吸一口气点头。小北从阴影里站起来,匕首入鞘,冲我点了一下头。
陈默收起数据板:六个人齐了。东区三号门,二十分钟路程。
二十分钟后我们站在了D级城东区的传送门前。
这扇门跟普通的副本入口不太一样。普通的副本门是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面飘着副本名称和等级标签。但这扇门是暗灰色的,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绿色数据流,像无数条发光的线在金属表面编织成一张网。门框顶端悬着一行暗红色的字:
《刀剑神域》——进入此副本者,需知生命权已押。
胖子咽了口唾沫。小雪攥法杖的手又紧了紧。
我没说话,第一个抬脚迈了进去。
白光灌满视野。身体像被拆散了又重组的失重感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然后脚下的触感回来了——是石头地面,粗糙,冰凉,鞋底踩上去有细微的摩擦感。
我睁开眼。
周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铺着灰白色的石板,头顶是蓝天白云的虚拟天空。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座高耸的黑色铁塔,塔身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环形平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玩家。
不止我们。
传送光芒在我身后连续闪了十几下,胖子的骂骂咧咧声从白光里传出来:卧槽这传送——我早饭差点吐出来——
小雪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李欣然。小北安静地出现在队伍最后面,匕首已经出鞘了半寸,在观察四周。
这是哪儿?胖子揉着肚子问。
起始之城。我看着远处那座黑色铁塔,艾恩葛朗特第一层的起始广场。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都会从这里开始。
陈默的数据板在手里亮着,但上面显示的界面变了——不再是D级区域的数据面板,而是SAO副本内部的系统界面,左上角多了一条绿色的HP条和黄色的体力条,右下角有一列技能栏在闪烁。
系统界面被替换了,他快速浏览了一下,技能被压缩成十四个槽位,大部分外部技能无法使用。HP归零即现实死亡,没有任何复活道具,也没有回城卷轴。
那就是说咱现在困在这个游戏里了?胖子环顾四周,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少说有好几百,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茫然、恐惧、不安,还有人蹲在地上发抖。
困不了太久,我说,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打到第一百层,击杀最终BOSS。每层一个大BOSS,小怪无数,全部打通之后自然就能出去。
胖子张了张嘴:一百层?成哥你说的一百层是——
一百个BOSS。前面几个简单,越往后越难。
……咱们六个人打一百层?
胖子沉默了三秒,然后吐了口气:行吧,反正跟着你就完了。
我扫了一眼周围。人群里有人在喊组队,有人在哭,有几个看起来稍微冷静点的已经开始往广场边缘的街道走了。广场四周延伸出去十几条石板路,通向低矮的石头建筑群落——新手村那种风格的房子,有武器店、防具店、道具店、旅店,门口挂着木牌,上面画着对应商品的图标。
先找NPC接任务,我抬脚往前走,第一层的任务链不长,做完能拿基础装备和升级经验。熟悉战斗节奏之后再打BOSS。
他们跟在我后面。
李欣然走在我右边,脚步跟平时一样稳。胖子把盾牌从背上摘下来攥在手里,小雪的杖尖已经亮起了微光。陈默边走边在系统面板上记录数据,小北像影子一样缀在队伍后方。
到武器店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门板上的木牌画着一把剑和一把锤子交叉的图案。推开木门走进去,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刀剑枪斧锤弓,墙上挂着的,架子上摆着的,地上一排排立着的,全是低等级初始装备。
NPC是个络腮胡子的矮人铁匠,粗哑的嗓门从柜台后面传出来:冒险者?新来的吧?第一层武器打八折,买一把吧少年,别空着手去打野猪啊。
胖子凑到柜台前面:老板,盾牌有吗?
铁匠瞥了他一眼:有啊,那边架子上第三排最右边,橡木圆盾,防御力加五点。五十珂尔。
珂尔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