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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情感副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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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在这个词上卡顿了两秒,然后决定暂时跳过这个话题。那你替我做什么?

你今天下午约了一个材料商谈交易。我替你去谈。

你知道价格底线吗?

昨天你跟胖子讨论的时候我听见了。底价三百八,咬死四百一不松口。

我沉默了一瞬。她确实记得。

行吧,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李欣然的身体比我的轻便不少,重心位置变了,走路的时候需要重新找平衡感。那我先去换衣服。你——

我已经在穿你的外套了。你那件黑色的,口袋里有一张皱巴巴的交易清单我帮你拿出来了。

……谢了。

不客气。记得把裙子拉链拉好。

我站在衣柜前面盯着里面挂着的衣服看了整整两分钟。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裙子,衣架旁边还挂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领口熨得整整齐齐。这些都是李欣然的衣服,她平时穿过的,我现在得穿在身上。

你换好了吗?她的声音又从脑子里传过来,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

还没开始。

抓紧。上课八点二十开始,现在八点整。

……知道了。

穿衣服的过程是我这辈子最煎熬的二十分钟。衬衫的扣子位置跟男装是反的——扣子在左边——我前三个扣子全扣歪了,第四颗才发现不对劲。裙子侧面的拉链倒是找到了,但往上拉的时候卡了一下,我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费了好一会儿劲才拉到位。

镜子里的李欣然穿着白衬衫和深蓝色裙子站在我面前,头发还没梳,散在肩膀上。表情依然是那种我嘴贱但我认了的调子,但整个人看起来——说不上来,就是跟平时的她不太一样。

头发。她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了,梳一下。皮筋在镜子旁边。

我在镜子旁边果然摸到了一根黑色的发圈。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想扎起来,但手指不习惯扎头发的动作,皮筋在手指上滑了好几次才勉强扎了一个不算太歪的马尾。镜子里那张脸侧过去看了看扎好的效果,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

行了。

你翻白眼的样子像我平时翻你的。

……那你平时翻我的时候也是这个效果吗?

差不多。走了。

第三教室在教学楼二楼。我踩着楼梯上去的时候周围的NPC学生三三两两地经过,有人跟我打招呼说欣然早,我按李欣然平时的反应点了点头,发现点头的幅度和她平时一样——不重不轻,刚好,连停顿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你平时跟人打招呼点头的角度是多少?我在脑子里问。

肩膀不动,下颌角度四十五度。你刚才做得对。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

观察力好。

我坐在第三教室靠窗第三排的位子上,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笔迹工整漂亮,是她平常记笔记的风格。我低头抄了几行黑板上的内容,手指握着笔的力度不太适应,字迹比平时自己的狗爬字好看了不少但比她的原版差远了。

手放松。她的声音传来,你握笔太用力了。我的手指力量比你的小,你按平时写字的力度会酸。

我试着松了松手指。果然轻松了不少。

你那边怎么样?我问。

正在谈。她回复的速度很快,语气里带着一种跟人打交道时特有的冷静利落,对方报了一个很好的价,但中间有水分。我等他先报第三轮。

……你不紧张?

紧张的是你。我一个上午都在跟人谈判,比你上课轻松多了。

轻松个屁。你一个笔记抄得比印刷体还工整,我照着抄都怕抄歪了。

她的回复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你就抄歪。反正是我的字迹,歪了别人也只会觉得我今天状态不好。

中午下课的时候我从教室里出来,阳光落在走廊的窗户上在地面投出一块块整齐的光斑。一个NPC女生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欣然,中午一起吃饭?

我停了一下。脑子里李欣然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我平时跟她去二楼食堂靠窗的位置。她问我吃什么的时候我说随便,她点。

我对那个女生点了点头,二楼食堂?

好啊。

跟在NPC女生后面去食堂的路上我步子放得挺稳。李欣然的细剑没带在身边——她今天没打算做副本任务之外的战斗——所以我腰侧空着,走路的习惯得重新适应。步伐幅度比平时小了一些,她走路的时候步幅稳定,节奏匀称,手臂的自然摆幅也比我小。

我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定,对面那个女生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已经帮我打好了一份套餐——米饭、青菜、一块鱼排,汤是紫菜蛋花汤。她真的记得李欣然的日常习惯,连鱼排不要酱汁这种细节都精准还原了。

今天菜不错,我埋头扒饭的时候在脑子里说了一句,你平时生活挺规律的。

规律才能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有道理。

下午回去的时候我试着走她平时走的那条路。从教学楼到住处大概七八分钟,经过一条种着梧桐树的街道,路边有一家卖烤红薯的小摊。她平时路过的时候会看那摊子一眼,但很少买。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只是觉得红薯的香味好闻。

交易谈完了。她的声音在傍晚的时候传来,带着一丝放松下来的尾音,四百二成交。对方还送了一条附加材料。

你加了二十?

你底牌咬得太死了。加二十块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他面子上过得去,下次还会找我们。

……你连做生意都比我在行。

观察力好,不是做生意好。

我坐在李欣然房间窗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暖橘色慢慢变成深紫色。副本里的落日跟现实中的差别不大,但云层的颜色偏柔,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粉红。远处的建筑轮廓在暮色里被勾成了暗色的剪影,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路灯一排排亮起来。

黄昏了。她说。

还有——几分钟就能换回来。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到地平线以下。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芒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在房间的地板上投出斜长的光带。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橘色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光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一股暖流从脚底沿着脊柱往上涌,到达头顶的时候视野忽然模糊了一下,然后重新清晰起来。

我低头。

胸前平坦了。我抬起手,手指骨节分明,是我自己的手。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重心回到了一米七几的熟悉位置,视野高度恢复了,呼吸的深度也回来了。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服——灰色T恤,运动裤,是李欣然之前说她在穿的那套。

门被推开了。李欣然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和深蓝色裙子,手里握着我的钥匙串。她看着我,表情恢复了那种平日里惯常的平静,但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瞬。

你扎了马尾?她问。

你给我扎的。

我让你扎,你就真的扎了。还挺紧的。

我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头发确实被扎得紧紧的,皮筋缠了两圈,末端收得规整利落,把她平时扎马尾的手法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了。

她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把钥匙串放在桌上。她的动作恢复了那种习惯的节奏——干脆、利落、不多余。但她在坐下之后又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肩膀扫到袖口,然后收了回去。

你穿衣服的时候扣子扣错了一颗。她说。

哪儿?

袖子。第二颗扣子扣到第一个扣眼里了。

我低头一看,确实扣歪了。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把那颗扣子解开重新扣好,动作很快,手指碰到我手腕的时候只接触了不到两秒就收回去了。

好了。

……谢了。

她坐回椅子上,窗外最后一缕暮光正在消失。副本里的夜色从深紫过渡到墨蓝,路灯的暖黄色光从窗口透进来在桌面上铺成一小片扇形。

明天还能换回来吗?我问。

明天。黄昏之前还是互换状态。

那明天你继续替我谈交易?

你继续替我上课。对了,明天那节课是实战分析,你讲得不好会影响我期末成绩。

……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了。她把头发上的皮筋摘下来重新扎了一次,动作比我还快。行了,今晚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天。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

你替我洗澡的时候——

我擦身。不泡。用毛巾。

她嘴角动了动,然后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灯慢慢暗了。

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C级区域的夜色,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上那个被她重新扎过的马尾。头发在指尖的触感软而滑,有一种不属于我的体温残留在发丝之间。

明天还有一天互换。

后天应该就能通关了。

我躺到床上闭上眼,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她刚才扣扣子的时候手指碰到我手腕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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