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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蹲在地上喘匀了气,抬起头冲我咧嘴:成哥,刚才那一剑你躲开了没?
没完全躲开。我把裤脚那道口子翻给他看了一眼,李欣然切到了边缘。
胖子了一声,然后嘿嘿笑起来:那成哥你的裤脚明天我给你补——我手艺还行,上次小雪法杖的护套就是我缝的。
不用,换了。
小雪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成哥你刚才那个木系屏障新练的?之前没见你用木系这么挡过。
元婴期之后五行灵珠的切换速度变快了,以前从金系切到木系要等半秒,现在不用等。我把左手抬起来对着晨光,掌心里还残留着木系真气的翠绿色余韵在缓缓消散,木系的防御特性是柔韧和吸收,刚好能对付老赵那种金线切割。以前切换速度不够快,用木系挡金系等于用棉花接刀片。现在速度够了。
老赵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端着窗台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窗台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那现在全队的短板在哪里?
我想了想。元婴期的感知从每个人身上掠过,胖子的土系真气在他体内循环的速度、小雪灵力恢复的间隙、老赵金线凝实的极限、小北匕首出鞘收鞘的节奏、陈默光屏数据刷新的频率——都在我感知的捕捉范围内。
短板在配合的连贯性上。我说,单看每个人问题都不大,但连接点上还有空隙。比如老赵金线切完、小北从天花板落地之间的那零点三秒,我的防御是空的。刚才我能躲开是因为元婴期的反应速度够快,但如果对手的水平跟我不相上下,那零点三秒足够被利用。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下。小雪想了想,法杖的晶石亮了又暗。那我们怎么练?
练循环。我走到训练室中央,在地板上用五行之力画了个六边形的示意阵,从胖子的盾击起手开始,到小北的切入收尾,中间每个人出完招之后的下一个人要在零点五秒内补上,节奏不能断。练到这条链上每一个交接点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把盾牌举起来了。小雪的法杖晶石重新亮起,老赵的双手垂下来指间重新凝出金色光点,小北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出鞘了半寸又收回,陈默的光屏上倒计时重置到了三分钟。李欣然从窗台旁边走回右翼位置,冰凤虚影在她身后重新舒展开翅膀,尾羽扫过地板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站在训练室中央攥了攥拳,五行之力在经脉里流转了一周。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在训练室地板上,长短不一但方向一致,都朝着中间站着的我聚拢过来。
二轮,我说,还是我。这次节奏练连贯性。每个人出完招之后立刻做撤离动作给下一个人让出空间,零点三秒内完成交接。开始。
胖子的盾击起手了。土系冲击波从盾面扩散开来的同一瞬间他就开始往左侧横移,把正面通道让给老赵的金线。老赵三道金线出手的同时侧身往右闪了半步,给小北让开天花板落点的空间。小北从灯架上面落下来,匕首擦过我肩头的同时已经通过收刀动作让出了小雪水雾的施法路径。小雪的水雾在我脚底爆开的瞬间往后撤了半步,给李欣然的冰剑攻击让出距离。李欣然从寒雾中穿出来的时候细剑剑尖划过的弧线正好接住了所有人的节奏尾端。
这次的交接顺畅多了。零点三秒的空隙缩短到了几乎感觉不到的程度。
不错。我侧身闪开李欣然的剑尖,比第一轮好。再来。
训练室里的能量波动一浪接着一浪。胖子的土系冲击波、老赵的金线、小北的匕首切入、小雪的水雾阻滞、李欣然的冰剑突刺——五个人配合起来的节奏像一条河流在训练室里不断循环,冲击、切割、突进、阻滞、刺击,每一环都衔接着下一环,中间只有极短极短的间隙。我站在循环中心用自己的五行之力和太初真气应对着每一个方向来的攻击,偶尔被李欣然的剑尖擦到衣角,偶尔被小北的匕首风压刮到耳廓,但没有一次被打中实处。
倒计时跳到零的时候,我身上多了三道口子,裤脚一道、左袖一道、后背一道——最后一刀是小北从天花板落下来的二次变向刮到的,他那刀的变向速度比上一轮又快了。
够了。我抬起手示意停手。所有人收了招式,训练室里的能量波动慢慢平复下去。胖子的盾面上多了几条新裂纹,老赵的金线碎屑散落了一地,小雪的法杖晶石光芒暗了下来,小北的匕首收回了鞘里,李欣然的细剑在空中画了一个收势的弧线然后归鞘。陈默的光屏上数据流静止了,显示出一串最终的数值。
全员金丹期以上。我站在训练室中央,后背那道口子的布片翻卷着露出里面一小块皮肤,在晨光里有点凉。配合循环从最初的六秒一轮缩短到了三秒一轮。以后每一轮再压缩零点一秒。
胖子把盾牌靠墙放下,抬头看着训练室天花板喘了两口粗气,然后咧嘴笑了。成哥,那B级区域我们什么时候去?
我弯腰把李欣然割破的裤脚翻起来看了看,布料边缘是冰凤真气冻过的整齐切面,正在晨光里慢慢化出细小的水珠。窗外浮空岛的影子在缓缓移动着,空气中飘着一层淡淡的五行余韵混着冰凤血脉的寒气,金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光屑混在一起,像一片微型的彩虹在日光里缓缓沉降。
明天。我说。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胖子的笑容在脸上凝住然后慢慢撑大,小雪的法杖晶石猛地亮了一度又暗下去,老赵捋胡须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小北笔记本上那只笔悬了一瞬然后落下去在本子上划了条线。陈默的光屏切换到了倒计时:剩余1日的界面,李欣然靠在窗台上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豆浆喝了一口,透过窗户看外面。
晨光从浮空岛的缝隙里漏下来,在C级城的上空铺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风从窗户灌进来把空气中那些五色的光屑吹散又聚拢,在日光里打着旋。
明天。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训练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早上六点半,食堂。然后B级区域。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像刚磨过的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光。
六个人站在训练室里,谁也没动,就那么站着。晨光从窗户灌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在地板上,长短不一,方向一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