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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死神来了·规则扭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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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那片暗红色的光斑还在原来的位置,从塔窗格子里透进来的暗红色天光把整个大厅染成了一种凝固的色调。吊灯里的晶石还在亮着暖黄色的光,两种光源在空气里交错着,让塔内的光线显得不太真实。

我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脊椎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元婴在丹田里转了一整夜没有停过,五行之力在睡眠状态下依然维持着体表的真气护盾,把空气中那些规则碎片隔在外面。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胖子从地铺上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盾牌歪在一边,他伸手把它扶正了。小雪捧着井水洗了把脸,老赵在窗边慢慢活动着手腕,小北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陈默的光屏已经在半空中亮起来了。

B级区域的副本列表刷新了。陈默的声音从光屏后面传出来,带着晨起那种微微的哑,B级公共副本清单里新增了十七个条目,分类跟C级区域不太一样——恐怖类的占比明显高了。

恐怖类在B级本来就是主流。我站起来走到陈默的光屏前面,元婴期感知扫过那些副本名称。上辈子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涌着,《咒怨》《午夜凶铃》《死神来了》《寂静岭》——这些副本在B级区域全是硬骨头,每一部的规则机制都能把人逼到极限。但灰袍人说过的话还在脑子里转——选碎片密度高的副本,理事会的外部介入信号会被部分阻断。

哪个副本的规则碎片密度最高?我问。

陈默的光屏上弹出一张数据表,密密麻麻的读数在屏幕上滑过。《死神来了》排在第一。副本内部的环境模拟基于旧写字楼结构,空间封闭度高、规则触发点密集,碎片浮动率比B级区域平均值高出将近两倍。

就它了。

胖子从地铺上爬起来,盾牌背好了,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肩膀。《死神来了》那玩意儿……上辈子听人说过,跟普通恐怖副本不一样,它不靠鬼吓人,靠的是你会在某个时间以某种方式死掉,然后让你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往前走。

倒计时。老赵从窗边走过来,背着手,胡须在暗红色的天光里泛着金属的光泽,B级区域的副本规则很多都跟时间挂钩。《死神来了》的倒计时机制如果被外部干预,会导致什么后果?

陈默的光屏切到了分析界面:常规情况下,《死神来了》的死亡顺序是线性的。副本给你一个预定死亡时间,然后在时间到达之前安排各种必死场景。但前提是死亡顺序本身是固定的、可预测的。如果理事会在后台修改了顺序的排列逻辑——

那死亡回放就会出问题。我替他把话接完了。

塔内安静了一瞬。胖子的手在盾牌边缘上敲了一下,金属发出一声细响。小雪把法杖从墙边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法杖的蓝光在暗红色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冷。老赵的胡须尖上凝了一点金色光屑又散开了,小北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页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那还去吗?胖子问。

我说,正是因为理事会在副本里动了手脚,才更要进去看看他们在B级副本里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只有知道了他们能做多少,才能想怎么防。

胖子点了点头,把盾牌在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没再问了。我转身走向塔门,推开那扇坑坑洼洼的旧木门,暗红色的天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我身上,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副本传送门在这座灰塔西北方向大约三百米的位置,嵌在一面断墙的凹口里。暗金色的光幕表面浮动着一层细密的规则碎片,那些发光的几何碎片比B级区域空气中漂浮的更小、更密集,像一群金属屑被磁铁吸附在光幕表面微微颤动着。站在光幕前面能感觉到副本内部的能量在往外面渗,丝丝缕缕的,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从锅盖缝隙里往外冒蒸气。

进本之前再确认一遍。我站在光幕前面转过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陈默你盯紧后台数据,副本启动之后如果察觉到任何参数异常立刻报给我。胖子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五米间距,遇到触发场景先别动等我信号。小雪你在队伍中间负责灵力覆盖,如果出现我们被分散的情况第一时间用水系感应定位队友。老赵你压后,如果副本内部空间被分割了,你在断点位置守住。小北你自由游走,副本里的触发点可能会绕开你的隐匿特性。李欣然——

我在你旁边。

她站在我右手边半步的位置,冰凤虚影在暗红色的天光里展开了半边翅膀,寒气把那些密集的规则碎片推开了一圈干净的空气。暗金色的光幕在她身后反着光,把她和冰凤虚影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像一幅被裱进画框里的古画。那双眼睛在暗金色的光里亮着,像两粒冰珠子嵌在暮色里,又硬又冷,但我知道它们底下是什么温度。

进本。我转过身迈进了光幕。

传送的感觉跟普通副本不太一样。平时穿过传送门是那种从一扇门走到另一扇门的顺畅过渡,身体在空间位移过程中几乎没有停顿。但《死神来了》副本的传送门像是被什么密度极高的介质填充着——身体穿过光幕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像潜水时从水面往下沉入水层的那种逐渐加压的触感。暗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时候,耳朵里灌满了一阵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频率很低,像一台老旧机器的电机在远距离运转。

然后嗡鸣声停了。

我的脚底落到了地面上。硬质的、略微发旧的木地板,表面刷过深棕色的漆,漆面被磨损了很多地方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纹理。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有三根,中间那根在闪烁,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频率不快不慢。窗户在左侧的墙上排成一列,玻璃是那种老式办公室常见的磨砂玻璃,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跟C级区域那种明亮温暖的日光完全不同,像被什么过滤层滤掉了所有的暖色。

我站在一条走廊的尽头。走廊两侧排列着关着门的办公室,门牌上用金属字标着编号,数字边缘氧化发暗了。空气里有旧纸张的霉味、地毯清洁剂的残留气味,以及一种很难描述的、像什么东西在角落里慢慢腐烂的甜腻气息。

系统面板弹出来了。一行白字在视野左上角亮着:副本名称:《死神来了》。类型:规则引导型恐怖副本。通关条件:存活至倒计时归零。注:本副本存在扭曲修正机制,请玩家自行判断与适应。

倒计时出现在视野右上角。数字是红色的,不是那种鲜亮的红,是干涸血迹凝固之后的暗红。上面显示着十九分钟三十七秒,而且还在往下走。三十七、三十六、三十五——每一秒的跳动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像一台正在稳步推进的机械装置在计数。

我站在走廊尽头,元婴期的感知铺出去覆盖了整条走廊的范围。胖子的盾牌声在身后响着,他从传送门里走出来脚步沉稳但比平时慢了一点,落地的时候重心压得比平时低,已经在战斗状态了。小雪的脚步声跟在他后面,法杖尾端轻轻磕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细响。老赵的步子稳当,小北的几乎听不见,陈默的脚步声规律地响着。

李欣然的脚步声在我右侧半步的位置停了。冰凤虚影的气息在副本空气里散开,把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驱散了一小片区域。她的呼吸很稳,比平时稍浅一点,是在适应副本内部环境的状态。

倒计时显示十九分钟零三秒。

我站在原地没动。元婴期的感知跟平时不一样——以前进副本的时候感知像水一样铺出去,平坦的、均匀的,能覆盖到每一个角落。但这次感知铺出去之后碰到了很多一样的阻力点,那些点散布在走廊各处,有的在门把手上,有的在天花板的灯管位置,有的在地板密麻麻的钉子在木板底下露着头尖。

死亡回放也开始跳提示了。

但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死亡回放的提示是精准的、即时的、跟我在同一时间线上并行的。我看到危险,它弹提示,时间戳完全对得上。但这次我盯着距离最近的那扇办公室门,门把手上有一个异常波动点,按照上辈子在《死神来了》副本里的经验,那扇门三秒后会因为电气故障自燃,如果伸手去推门会被火烧到右手。

死亡回放应该在门把手上方跳出此处有致命灼烧风险的红字提示,在三秒前给出预警。

它确实跳了。但比平时慢了半秒。

红字在门把手上方浮现出来的时候,那扇办公室门的缝隙里已经开始冒出一丝极细的白烟了。三秒前它应该在门把手还没发热的时候就提示我别碰那扇门,但它晚了一拍,白烟冒出来的瞬间才弹出来提示内容。

我盯着那道晚来的红字看了两秒。元婴在丹田里转了一圈,五行之力在经脉里保持着随时可以调动的状态。门缝里的白烟还在往外冒,在走廊的灰白色光线里扭曲成一种不规则的形状,慢慢扩散、变淡、消失。

成哥?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种我是不是看错了的迟疑,你手边的门缝刚才冒烟了。

我知道。

死亡回放没提醒你?

提醒了。我把手从门把手方向收回来,插进口袋里,但比平时晚了半秒。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小雪的法杖晶石亮了一度又暗下去,蓝光在灰白色的走廊光线里格外显眼。老赵的胡须尖上凝了一点金色光屑又散开了。小北的匕首在鞘口内无声地动了一下,重新归位。

倒计时跳到十八分四十一秒。

我往前走了。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依次从身边滑过去,每一扇门的门把手上都悬着那种一样的异常波动点,密度均匀地分布在整个走廊空间里,像一颗颗被钉在墙上的钉子头。死亡回放按照固定的节奏在我视野边缘跳提示——前方三米地面有松动地板条,踩空会坠落致死天花板的灯管将在十秒后脱落左侧门后有一把椅子会在你经过时倒出来绊倒你,倒下的位置刚好有一截裸露电线——但每一条提示都比它应该出现的时间晚了半拍。有些晚得更多,快到一拍了。

我按照提示提前躲开了松动的木板条、绕过了灯管脱落的范围、避开了那扇门的位置——用元婴期的反应速度去补那半秒的延迟,还够用。但体内那种被什么东西在暗中搅乱了秩序的感觉一直悬着,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勒在后颈上,不紧但一直在。

走到走廊尽头转弯的时候,倒计时显示十五分二十二秒。拐角后面是一条更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老式相框,照片里都是同样的画面——同一个办公室的不同角度,同一张办公桌、同一把转椅、同一盏台灯,但每张照片的光线角度都不一样,从清晨到黄昏的都有。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门板上有磨砂玻璃窗,玻璃后面透过来的是那种灰白色的、安静的光。

小雪在我身后小声说了一句:这条走廊比刚才那条长了一倍左右……而且两边的照片都在看着我。

我侧头扫了一眼两侧的相框。确实,所有照片里都有一双眼睛从画面深处看过来——不一定是人的眼睛,有时候是台灯的反光、有时候是窗户倒映的光影、有时候是地板上一滩水渍的形状。它们安安静静地嵌在照片里,但那种被注视的触感真实地压迫在皮肤上。

李欣然走在我旁边,冰凤虚影的寒气把那些来自照片的注视感隔开了一段距离。那些碰到她周身的寒气的时候就散开了,像被冻碎的玻璃片一样碎成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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