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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们在刷一个C级中段的副本,叫《蜀山·剑冢》。
副本本身难度不算高,主要是剑修体系的试炼,玩家需要在剑冢里找到三把上古名剑,然后通过剑灵试炼才算通关。死亡回放提前弹了几条提示,都是常规陷阱,没什么新鲜的。我带着队伍按部就班地推进,胖子扛盾在前面开路,小北在暗处清陷阱,小雪维持着队伍的状态,李欣然负责控场。
打到第二个剑灵试炼的时候,宿命之眼忽然动了一下。
我正准备出拳打碎面前的石剑封印,眼前忽然闪了一道灰白色的光。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剑冢的石壁、脚下的碎石路、身边的队友,全部退到视野边缘变成一片模糊的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画面,极短,但每一帧都像刀刻一样清楚。
胖子的盾牌碎了。
那面从E级副本一直扛到现在的暗金色盾牌,从正中间裂成两半。裂纹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了。胖子蹲在盾牌碎片中间,肩膀在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左眉骨划到右下颌,血肉翻卷着。
画面碎了。剑冢的石壁重新涌进视野,我面前那把石剑封印还完好无损地立着。拳头停在半空,五行之力在拳面上转了半圈没打出去。
“成哥?”胖子站在旁边,盾牌扛在肩上,完好无损,“你咋了?发什么呆?”
“没事。”
我一拳砸碎石剑封印。石片飞溅,剑灵从碎屑里凝出来,一柄虚影长剑直刺过来。我侧身避开,右手一抓,五行之力裹住剑灵的核心节点,捏碎了。剑灵化成一缕光消散,系统提示弹出来:“第二把名剑试炼完成。”
“成哥你今天不对劲。”李欣然从侧面走过来,冰剑上挂着碎霜。她看了我一眼,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微微亮着,“刚才那一拳你慢了半拍。”
“宿命之眼闪了一下。”
她的脚步顿了顿,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出本再说。”
第三个剑灵试炼。成天集中注意力,把宿命之眼压下去。金丹稳稳地转着,五行之力在经脉里匀速流动。一路平推,没再出岔子。副本通关,SSS评价,奖励是几把C级剑修装备和一瓶剑意灵液。我把东西收进背包,转身往外走。出副本的路上,宿命之眼又闪了两次。
第一次闪的是小雪。她的法杖断了,淡蓝色的水灵珠从杖顶滚落,碎成了粉末。她跪在地上,手伸向碎片,指尖刚碰到就化成了一滩水。她抬头看过来,眼睛里全是泪。
第二次闪的是老赵。老赵坐在藤椅上,胡子还是那把胡子,梳得整整齐齐。但他面前的光屏全灭了,三块屏幕全是黑色的。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胸口没有起伏。
我咬了一下舌尖。疼。画面碎了。
出副本的时候我的脸色可能不太好看。胖子看了我两眼,张了张嘴没敢问。小雪在后面跟陈默小声嘀咕了什么。陈默推了推眼镜,快步走上来。
“成哥,宿命之眼的数据有异常。”他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我刚才在副本里的时候宿命之眼的能量波动记录。三条尖峰,分别在三个剑灵试炼的时间点。
“我看到了三次未来碎片。”我说。
“具体画面?”
“胖子的盾碎了,小雪的法杖断了,老赵他……”
我没说完。但陈默懂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把平板收回去。
“回训练室再说。”
回到训练室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胖子把今天的收获摆在桌上,剑修装备分了,剑意灵液给了小雪。我坐在训练场边缘的台阶上,低着头,手里的水杯凉了也没喝。
李欣然走过来,在旁边坐下。冰凤虚影收在身后,蓝白色的微光映在地面上。
“说说。”
我把三个画面一个一个讲了一遍。胖子的盾裂成两半,满脸血。小雪的法杖碎了,哭着伸手去够碎片。老赵闭着眼坐在藤椅上,胸口没有起伏。
李欣然听完,沉默了将近半分钟。训练室里其他人都在,但没人说话。胖子蹲在角落擦盾牌,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小雪攥着法杖的手指发白。老赵端着保温杯,杯口的热气在安静地飘。
“三次画面里,”李欣然开口,“有你的吗?”
我想了想。没有。三个画面里都没有我自己。
“这三次画面跟上次水帘洞里看到的那个是同一类。”她慢慢说,“但有一个区别。水帘洞里你看到的是未来碎片,落点在你和那个黑影身上。这次你看到的是队友们的……受伤或者死亡。但画面里没有你。”
“什么意思?”
“两种可能。”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这些画面是真实的未来碎片。如果是这样,说明未来的某个节点,胖子、小雪、老赵都会遭遇危险,而你不在场。或者你在场但无法阻止。”
“第二种?”
“第二种,这些画面是宿命之眼被干扰后产生的假象。跟上次在《死神来了》副本里理事会对规则参数的篡改一样,这次的画面可能是从外部塞进来的。目的是让你分心。”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不管是哪种,”李欣然继续说,“你现在被这些画面影响了。今天你在副本里慢了半拍。如果有BOSS趁那个间隙出手,后果不是你能接受的。”
我没说话。她说得对。今天在剑冢里那一瞬间的走神,如果是面对《白蛇传》里那种级别的BOSS,可能已经出事了。
“训练。”李欣然站起来,“明天开始,跟胖子和小雪加练。宿命之眼闪画面的时候,你必须在闪的瞬间把注意力拉回来。不管画面里是什么,你都要在闪的下一秒就恢复出拳。”
她低头看我,眼神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