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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初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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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点碎了之后,我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训练室里稳固新框架,金丹碎片的螺旋和环带转得挺稳,月光宝盒的银白色能量把碎片黏在一起,整个结构像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星云。我闭着眼内视,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然后忽然之间,意识被拽了一下。

像是有只手从头顶伸进来,攥住我的意识,猛地往下拉。

我睁开眼——但睁开的不是现实里的眼睛,是意识海里的“眼睛”。周围的一切都变了。训练室不见了。聚灵阵不见了。蒲团不见了。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全是无边无际的白色。那种白不刺眼,但让人心里发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什么都没有。

我低头看自己。身体还在,但变得半透明,像是用光凝出来的轮廓。

“又见面了。”

声音从白茫茫的虚空中传过来。平静的,苍老的,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疲惫。

我转过身。道祖站在十步之外。七八岁的道童模样,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短袍,头发挽成两个小髻,脸圆圆的,看起来天真无邪。但那双眼睛——深得跟枯井似的,里面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你锚点碎了,我拦不住。但你以为碎了锚点就能跳出沙盒?”他笑了笑,笑容跟上次一样,温和得让人后背发凉,“沙盒从来就不只是那个锚点。锚点只是一个开关。开关拆了,沙盒本身还在。你还在里面。”

“那就把沙盒也拆了。”

“拆沙盒?”他歪了歪头,像在听一个天真的孩子说傻话,“你知道沙盒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怕我拆。”

他的笑容收了一瞬。很短,几乎看不见,但我看见了。

“成天。我再说最后一次。”他往前走了一步,白茫茫的虚空跟着他的脚步泛起涟漪,“回来。走常规路径。99%的成功率,你不会死,你会进入元婴期,你会继续变强。你甚至可以一直修炼到化神——只是到最后,一切归我。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在那之前,你会活得很精彩。”

“活成你的作品,最后被你回收。”

“作品有什么不好?”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我造了这个世界。我造了所有的副本,所有的规则,所有的轮回者。我看着你们从一级升到满级,看着你们哭、笑、打架、和好。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写的故事。一个故事写得好,作者收回去珍藏,有什么不对?”

“我是人。不是你的故事。”

“你是。”他看着我,那双深井似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你上辈子是我的第三十七号作品。你死的时候数据被完整回收,记忆碎片归档。这辈子你带着上辈子的数据重生——那是我给你的机会。你以为死亡回放是哪来的?你以为那个金手指是凭空冒出来的?”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紧了。

“死亡回放是我给你的。”他说,“我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给了你看穿死亡的能力。我给了你所有别人没有的东西。然后你走到今天,反过来要拆我的沙盒?”

“你给我那些东西,是为了让我变强之后被你回收。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养一棵果树。”

他沉默了。

“果树熟了摘果子,作品成了收回去。你养了那么多个我,养了那么多轮回者,最后回收了几个?”我盯着他,“那些被你回收的人,现在在哪?”

他没回答。

“在你的硬盘里?在某个副本的角落里当NPC?还是直接删了?”

“他们变成了沙盒的一部分。”他终于开口,“他们的数据融入了底层规则。他们让沙盒变得更稳定、更丰富、更好玩。”

“更好玩。”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比我想象的大,“你拿人当燃料烧,让沙盒变得更好玩。”

“你不懂。”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你不可能懂。你只有一辈子,几十年的记忆。我活了多少年?我看了多少轮回?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造沙盒?——”

他停住了。好像差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因为你孤独。”我替他说完了。

他看着我。那双深井似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波动。

“你造沙盒是因为你孤独。你养轮回者是因为你需要有人陪你。但你把自己放在造物主的位置上,不敢下来。你怕下来了就没人听你的了。你怕被人看穿你其实——”

“够了。”他打断了我。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不再平静。

“其实什么?其实你也只是一个想要有人陪的——”

“我说够了。”

白茫茫的虚空忽然变了。周围的白色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光。地面出现了——焦黑的、龟裂的大地。天空出现了——暗红色的,低矮地压在头顶。规则碎片在空中飘浮着,扭曲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轮回终焉。上辈子我死在这里的地方。

我站在焦黑的大地上。面前是那个熟悉的场景——李欣然倒在地上,胸口一道从锁骨到腹部的裂痕。她的眼睛睁着,瞳孔边缘的蓝白色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变暗。而那个黑影——跟我一模一样的脸,空洞的眼睛——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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