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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前世碎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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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看着我,“我放了你。然后理事会发现了。我被剥夺了处刑者的身份,贬入轮回。在轮回之前,我看到了最后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LK-19在轮回终焉里被规则抹杀。编号归档,记忆碎片回收。第三十七次灵魂收割。”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我放了你,但你最后还是死了。在轮回终焉里。被规则剐成了碎片。”

“然后你也被贬入轮回了。”我说。

“对。我们两个都死了。你死在我之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掌心有很浅的纹路,干干净净的。

“我可能亲手杀过很多人。”她说,“十七个觉醒者,十七次处刑。他们的脸我全都记起来了。每一个人跪在光阵里的样子,每一个被我剥离灵魂时的表情。我都记起来了。”

她抬头看我。

“你怕吗?”

我看着她。冰蓝色的瞳孔,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交握得发白的手指。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我能看到她眼底的东西。那东西在碎,跟刚才一样。

“你放走了那一个。”我说,“就说明你不是他们的人。”

“我杀了十七个。”

“那十七个是理事会的命令。你执行命令,但你在第十八次放下了剑。”

“那又怎样?”

“那就说明你在那十七次里从来没有认同过。”我说,“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但你看到了LK-19,你放下了剑。你在理事会的命令和自己的心之间选了心。”

她看着我,没说话。冰蓝色的瞳孔里那层碎掉的东西慢慢停了。

“你上辈子放走的那一个,就是我。”我说,“你为了我放弃了处刑者的身份,被贬入轮回。然后你又在副本里遇到了我。这辈子你又在C级区域跟我组队,又跟我一起爬到A级,又站在这座塔对面。”

我攥紧了她的手。

“你觉得这是巧合?”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一下。

“我不信巧合。”我说,“上辈子你放了我,这辈子你又找到我。你杀过十七个觉醒者,但你放走了唯一一个你下不去手的。那个人是我。你说你怕吗?我不怕。我要是怕,上辈子就不会站在光阵里冲你笑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晃,深紫色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两种颜色混在一起。

“你上辈子说的是真的。”她终于开口了,“你说我下不去手。我确实下不去手。”

“那不就得了。”

“但我还是杀了那十七个人。”

“你杀的是理事会的敌人。你放的是你的人。”我说,“这很公平。”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小,但我看见了。她把手从我掌心里抽出来,抬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歪理。”

“有用就行。”

胖子在后面大声吸了一下鼻子:“成哥,姐,你俩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那你把耳朵堵上。”我头也不回。

“我堵了!堵不住!”

小雪笑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老赵在角落里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咳嗽。小北坐在门边,嘴角翘了一下。陈默推了推眼镜,把光屏重新打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李欣然看了胖子一眼,然后站起来。她走到场地中央,抬手,冰剑重新凝聚出来。蓝白色的剑刃在暖黄色的火光和深紫色的天光之间亮着,很稳。

“继续练。”她说。

“你确定?”我问。

“确定。”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进塔之前,我还得再练一遍细剑术。上辈子我用的那把剑比这个长三寸,手感不一样。”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那我陪你练。”

“不用。”她抬起冰剑,剑尖指向我,“你站那看就行。我一个人练。”

她转过身,冰凤虚影在背后展开,蓝白色的光芒把整个公共休息区照得亮了一度。冰剑划出去,寒气铺开,地板上的灰尘被冻成细小的冰晶,在空中飘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的是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十八次处刑,十七个人死在光阵里,第十八次她放下了剑。然后她被贬入轮回,然后在E级副本里遇到了我,然后跟我组了队,然后爱上了我。

上辈子她放了我,然后我们都死了。这辈子她没有放下剑的机会,因为我不会让她再站到那个光阵前面。她也不会再当处刑者,因为我不会让理事会的人再碰她。

“成哥。”陈默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嗯?”

“我刚才在数据层里扫了一下她触发的那个记忆副本。”他推了推眼镜,“那个副本的加密方式跟塔的第七层不一样。它用的是理事会内部的人员档案加密。”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记忆碎片不是随机触发的。”陈默的声音很平,“它是被人故意植入的。有人在她的记忆里埋了东西,然后在A级区域激活了它。”

我转过头看着陈默。

“谁?”

“不知道。但能操作理事会人员档案的人,只有理事会内部的高层。”陈默说,“有人想让她看到这些记忆。”

我看着场地中央李欣然的背影。冰剑划出的寒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道蓝白色的轨迹,冰凤虚影的翅膀完全展开了,每根羽毛都在发光。

有人想让她看到这些。想让她记起自己是谁,记起她曾经是理事会的处刑者,记起她杀过十七个人。

我攥了一下拳头。然后松开。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目的,他们做了一件蠢事。他们让她看到了真相,但真相没有打垮她。她站在场地中央练剑,冰剑比刚才更稳了。她知道了自己上辈子是谁,然后她说“继续练”。

这就够了。

“陈默。”我说。

“嗯。”

“把这件事记下来。进塔之后,如果遇到能操作人员档案的人,告诉我。”

“你想干什么?”

“跟他聊聊。”我看着李欣然的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蓝白色的弧线,“问问他凭什么动我的人的记忆。”

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推了一下眼镜。

“收到。”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深紫色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场地中央李欣然的背上,冰凤虚影的光和深紫色的天光混在一起,在她周围形成一圈很淡的光晕。

我靠在墙上,看着她练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进塔那天,她上辈子的处刑者身份会成为理事会用来对付她的武器。他们会试图让她记起更多,让她崩溃,让她怀疑自己。

但我刚才看到了她的眼睛。她记起了一切,十七次处刑,十八次面对觉醒者,最后放走了我。她没有崩溃。她说“继续练”。

处刑者NX-07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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