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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脑的残骸还在冒烟,暗紫色的体液从裂开的球体里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发光的沼泽。我站在机甲驾驶舱里喘气,右手从操纵杆上松开,指头微微发麻。李欣然在副驾驶位上盯着雷达屏幕,眉头突然拧了起来。
“成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东西进来了。”
“什么东西?”
“副本边界。有人在从外面强行切入。”
我盯着全息屏幕。雷达边缘确实多了一个信号,从副本的边界处挤进来,速度快得不正常。那信号比普通玩家大得多,能量读数高出一大截,而且带着一种我熟悉的波动。
暗金色的。
“神庭。”我说。
胖子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出来:“神庭?他们不是被理事会召回了吗?怎么还有人来?”
“教皇被召回了,但神庭A级元老不止一个。”我攥紧了操纵杆,五行之力在体内翻涌了一圈,金色的光重新灌满机甲全身,“陈默,能识别信号吗?”
“等一下——”陈默的声音很紧,“识别出来了。神庭A级元老,代号‘凯撒’。能量等级——元婴巅峰。机甲型号——泰坦级。”
泰坦级。
胖子在频道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听说过泰坦级机甲,人族科技树的终极产物,高度超过二十五米,双臂搭载等离子重炮,胸口有聚变核心,背部十六联装导弹舱,装甲厚度是雷神机甲的七倍。这东西造出来就是为了对付虫族母巢的,一台机甲能单刷一个星球。
但我机甲旁边的萨尔纳加神器碎片还在发光。拳头大小的晶体,暗金色的纹路在表面流动,散发着跟道祖规则同源的能量波动。凯撒就是冲这个来的。
“所有人集合。”我推下操纵杆,涅盘号从主脑残骸旁边退开,站到峡谷中央的空地上,“胖子,东侧防线收缩。小雪,把治疗链准备好。老赵,符箓布防。小北,找掩体。陈默,盯着副本边界的数据流,他进来之后副本可能会被锁。”
“锁副本?”陈默问。
“神庭的人进副本从来不只是为了抢东西。”我说,“他们会改规则。”
话音刚落,头顶的天空变了。
深紫色的天光猛地暗了一截,峡谷上方的岩壁开始震颤。虫族的尸体还铺在地上,但那些尸体表面浮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道裂缝在天空中撕开,暗金色的能量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倒悬的瀑布,直直灌进峡谷底部。
然后泰坦机甲从裂缝里走出来。
它比涅盘号大了一倍不止。二十五米的高度把峡谷塞得满满当当,装甲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纹路,跟凯撒本人的能量波动一模一样。双臂的等离子重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泛着刺眼的白光。胸口的聚变核心在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背部的导弹舱全部打开,十六枚导弹的尾焰在舱口一闪一闪。
凯撒的声音从泰坦机甲的扩音器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自信。
“LK-19。把萨尔纳加神器碎片交出来。理事会可以不计较你在A级区域的所有行为。”
我靠在驾驶座上,盯着全息屏幕上那台庞然大物。
“不计较?”
“对。教皇被你赶走,神庭C级建制被你打散,A级元老凯撒亲自前来。你交出碎片,理事会给你一条活路。”
“活路?”我笑了一声,“你是说进塔的活路?”
“塔你进不去。没有萨尔纳加神器碎片,五灵珠和元婴期修为顶多打开第一层封印。后面的六层封印需要神器的力量。”凯撒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把碎片交出来。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我转头看了一眼李欣然。她也在看我。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泰坦机甲的暗金色光纹,嘴唇抿得很紧。
“它说的是真的。”她说,“塔有七层封印。五灵珠能开第一层,但后面的——”
“你怎么知道?”
“我上辈子是理事会的人。”她说,“塔的封印结构我见过。”
我看着她,心里转了一圈。她上辈子是处刑者,进过塔,知道封印结构。但她刚才没说,可能是刚才才想起来。
“所以碎片必须保住。”
“对。”
我把萨尔纳加神器碎片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塞进驾驶舱旁边的一个暗格。暗格是机甲出厂配置的紧急储物空间,位置在主驾驶位下方,从外面扫不到。
“凯撒。”我按下通讯键,“你进副本之前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这个副本的阵营分配。”
泰坦机甲顿了一下。
“我是人族指挥官。”我说,“这个副本里所有人族单位都归我指挥。包括——”
我推下操纵杆旁边的第三根拉杆。全息屏幕上弹出一个新面板,上面只有一个选项。
“幽灵特工:锁定技能。目标——泰坦机甲。持续时间:三秒。”
“幽灵特工。”我说。
凯撒的声音突然变了:“什么——”
我按下了按钮。
一道透明的能量波从涅盘号胸口扩散出去。幽灵特工是人族科技树里的特种单位,技能只有一个——锁定。被锁定的机械单位在三秒内无法使用任何主动技能。等离子重炮不能开火,导弹舱不能发射,聚变核心的功率输出会被压制到最低。
泰坦机甲胸口的聚变核心暗了一下。炮口的白光灭了。导弹舱的尾焰消失了。
“三秒。”我说。
舰炮齐射是我进副本之前就安排好的。指挥舰一直在轨道上待命,六门主炮全部充能完毕,炮口对准峡谷底部的坐标。陈默在凯撒进来之前就把数据链路搭好了,只要我按下幽灵特工的锁定键,舰炮就会自动开火。
三秒。六门舰炮同时轰击,暗金色的能量光束从大气层外贯穿云层,精准地打在泰坦机甲的胸口。第一发击穿了外层装甲,第二发撕开了聚变核心的防护罩,第三发穿透了核心本体。
聚变核心炸了。
暗金色的蘑菇云从峡谷底部腾起来,冲击波把周围的岩壁全部震塌。涅盘号被冲击波推出去几十米,我死死抓住操纵杆,五行之力在机甲表面形成护盾,硬扛住了爆炸的余波。
泰坦机甲的上半身被炸成了碎片。手臂、胸口、头部的残骸飞出去,砸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嵌进去十几米深。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膝盖以下的关节在冒烟,暗金色的装甲碎片散落一地。
凯撒的逃生舱从残骸里弹出来,一个黑色的金属球,表面有暗金色的光纹在闪烁。它试图往天上飞,但我没给它机会。
涅盘号冲上去,左手抓住逃生舱,五行之力从掌心灌进去。暗金色的护盾在金色光芒的冲击下碎裂,舱门被硬生生撕开。凯撒本人从里面跌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有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在溃散。他穿着神庭A级元老的制式长袍,腰间挂着三把不同属性的规则武器,但一根都来不及拔。
我打开驾驶舱,从机甲上跳下来。脚落地的时候,五行之力在脚下砸出一个浅坑。
凯撒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你就是LK-19。”他说。
“我叫成天。”
“成天。”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理事会的档案里,你是第三十七次灵魂收割实验的对象。编号LK-19,前世死亡于轮回终焉底层,记忆碎片回收率百分之八十七。理事会对你的评级——”
“我不在乎。”
“SS级。”凯撒还是说完了,“你是理事会建立以来,评级最高的轮回者。也是唯一一个重生的。”
我蹲下来,看着他。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在他脸上慢慢消退,露出他的修为也受了重创。
“你为什么要来?”我问,“教皇已经被召回了,神庭A级建制早就没了。你一个人跑来抢碎片,是为了什么?”
凯撒沉默了一会儿。峡谷里的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头上的一道旧疤。
“因为塔。”他说,“理事会总部在塔里。但塔的入口有七层封印,只有集齐五灵珠和萨尔纳加神器碎片才能打开全部七层。五灵珠在你身上,碎片在这个副本里。理事会不能让你带着这些东西进塔。”
“为什么?”
“因为你是LK-19。”凯撒看着我,“理事会最成功的实验品。也是最大的威胁。你进塔,理事会就没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不像在威胁,更像是在交代遗言。
“你知道塔里有什么。”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