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为他每次冲在前面的时候都没给自己留后路。盾碎了顶,顶不住了用身体扛。给他一个保命的东西,我能少操点心。”
她没接话,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菜夹起来吃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呢?”
我看了她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暗红色的天光里很亮,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有我。”
她愣了一下。筷子停在碗沿上,没放下去。
然后她把筷子搁了,站起来端着碗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这话说得比令牌还重。”
“重不好吗?”
“重。但拿着。”
她进屋了。胖子在旁边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老赵端着碗看天,天是暗红色的,什么都没有。小北把碗里的菜夹到周周碗里,周周吃得满脸都是汤。
“成哥。”胖子吃完了,把碗放下来,“我刚才想了一下。”
“想什么?”
“你说我冲在前面没给自己留后路。其实你也是。”
“我跟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冲在前面的时候盾碎了还有身体扛,身体扛不住了才用令牌。我冲在前面的时候令牌给你了,我连令牌都没了。”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成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你确实占了便宜。”
“那我请你吃饭。”
“你做的饭能吃?”
“成哥你这话伤人了啊。”
“我说的是实话。”
胖子把碗端起来又扒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行吧,那我明天做顿好的,给你补补。”
“你手还没好,做什么饭?”
“左手做。左手也能切菜。”
“你左手切菜,切出来的是菜还是手指头?”
胖子想了想:“应该不至于。”
“那就做吧。切到了让小雪给你治。”
“成哥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吉利话不好使。干活小心点就行。”
胖子哼了一声,把碗里的面糊糊喝完,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嗓子:“周周,过来,胖叔给你洗澡。”
周周抱着碗跑过去,被胖子单手拎起来往屋里走。周周在他胳膊底下蹬腿:“胖叔你手不疼了?”
“疼。但你得洗。”
“我自己洗。”
“你自己洗不干净。”
“我洗得干净。”
“那你洗给我看。”
两个人拌着嘴进了屋。
陈默从院子中间回来,在桌边坐下来,数据终端放在桌上。
“成哥,令牌的事还有一件事得说。”
“说。”
“命运改写令和假死符不同,它不光能救自己,还能救别人。数据层里写的是‘可对任意目标施加改写效果’。也就是说,如果胖子拿着令牌,看到别人出事了,他可以用令牌救别人。”
“能救别人?”
“能。对别人用的话,令牌会替目标改写一次致死判定。用完之后令牌就没了。”
我想了一下。这个用法比只保自己更灵活。万一有人出事,胖子能隔着距离把令牌甩出去救人。
“回头跟胖子说清楚。”
“说了。他刚拿到手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
“他说什么?”
“他说——‘那这不就是让我当人肉急救包吗?’”
“然后呢?”
“然后我说‘对’。他就把令牌揣兜里了。”
我笑了一声。胖子这人嘴上骂骂咧咧,真到要救人的时候,令牌肯定第一个扔出去。
陈默把数据终端收起来,站起来准备走。
“成哥。”
“嗯。”
“今天那个三秒,我差点以为扛不过去。”
“扛过去了。”
“我知道。但那三秒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要是咱们谁扛不住,令牌就能用上。”
“对。”
“但你没用。”
“没用是因为没用上。都扛住了,用不着。”
陈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暗红色的天光从头顶压着,规则碎片在空气中飘着撞来撞去。周诚在门口削木头棍子,削完了搁在墙根底下,码了一排。蒋红从屋里出来倒水,看见我坐在院子里,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一个人坐在桌边,把碗里剩的面糊糊喝完。
李欣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个杯子。她把一个杯子放在我面前,另一个自己端着,在我旁边坐下来。
“热水。”
“谢了。”
“不谢。”她喝了一口,看着院子里码好的那排木头棍子,“周诚削的?”
“嗯。估计是当柴火用的。”
“削得挺整齐。”
“他以前是木匠?”
“不知道。回头问问。”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热水。暗红色的天光慢慢变深了,从铁锈红变成了深红色,再过一会儿就该黑了。
“成天。”
“嗯。”
“今天那个令牌,你真舍得给胖子?”
“舍得。”
“为什么?”
“因为他扛揍。但他总有扛不住的时候。令牌在他手里,他能多扛一次。”
她捧着杯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呢?你扛不住的时候怎么办?”
“我有你。”
她侧过头看我。冰蓝色的瞳孔在暮色里暗了一些,但还能看清。
“对。”她说,“你有我。”
我叫成天。死神来了通关了。令牌给胖子了。李欣然坐在我旁边喝热水。明天胖子要做饭,左手做,估计切出来的菜形状不太好看。但能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