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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礁石滩走回仓库的路上,胖子开始不对劲了。
一开始是话多。平时胖子也话多,但这次的话多不一样——他逮着什么都问,问得特别碎。礁石问他成哥这石头怎么是黑的,沙子问他小雪你说这沙子踩上去怎么软乎乎的,海风问他老赵你说这风里咸味是哪来的,连自己脚底下踩了个贝壳都要停下来问这贝壳里面有没有肉。
“胖子。”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成哥我就是问问。”
“问得太多了。”
“我平时也问得挺多啊。”
“平时你问得没这么碎。”
胖子想了想,好像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把嘴闭上了。但闭了不到半分钟又张开了:“成哥,那贝壳——”
“别管贝壳。”
“不是,我就想问——”
“你理智值掉了。”陈默在后面突然插了一句,数据终端对着胖子扫了一下,“现在七十八。刚进副本的时候是九十五。”
胖子愣了一下:“掉这么多?”
“你在海底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深潜者老巢、祭祀场、三页合一的时候那段字——全都在消耗理智值。七十八还算好的,小雪掉得更厉害。”
我回头看小雪。她走在队伍中间,法杖拄着地,步子有点拖。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她没说话,但从海底上来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小雪。理智值多少?”
陈默扫了一下:“六十二。”
“什么时候掉的?”
“应该是三页合一那段字浮出来的时候。那段字里带着外神规则的信息污染,扫了一眼就掉了一截。小雪盯着看了好几秒。”
小雪抬起脸,勉强笑了一下:“我当时觉得那字挺好看的。”
“好看的东西最要命。”
“知道了。下次不看了。”
胖子在旁边插嘴:“那我七十八还算好的?”
“你七十八是因为你没盯着看。”陈默推了一下眼镜,“你要是盯着看几秒,现在跟小雪差不多。”
胖子缩了缩脖子,把嘴彻底闭上了。
继续往仓库走。老徐那帮人已经在仓库门口等着了,矮胖子远远看见我们就挥手。但走到一半的时候李欣然突然停了一下。
“成天。”
“嗯?”
“我理智值也在掉。”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但步子还是稳的。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点发虚,像是没睡醒的那种状态。
陈默扫了一下:“八十五。刚进副本的时候是九十五。掉得不算多,但也在掉。”
“所有人都掉了?”
陈默快速扫了一圈:“胖子七十八,小雪六十二,欣然八十五。老赵八十八,小北八十四,灰隼八十六。你——九十一。”
“我掉得最少?”
“你身上太初真气一直在护着意识层。外神污染渗不进去。但你也不能一直护着所有人。”
“那现在怎么办?”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数据层里有个机制——太初真气可以直接冲刷被污染的规则意识层。你把太初真气灌进每个人体内,沿着经脉走一圈,把那些附着的模因污染冲掉就行。”
“灌进去?”
“对。像洗伤口一样。外神污染附在意识层表面,太初真气是更高阶的规则能量,能把它冲下来。”
“不会伤到人?”
“数据层里写着是‘安全操作,前提是施术者的太初真气纯度足够’。你的太初真气纯度够。”
“那行。一个一个来。”
胖子第一个凑过来:“成哥我先。”
“为什么你先?”
“我掉得第二多。”
“小雪掉得最多。小雪先。”
胖子退回去,小雪走过来。她站到面前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嘴唇白得吓人。太初真气从掌心渗出来,灌进她头顶百会穴,沿着经脉往下走。小雪身体震了一下,然后肩膀松了下来。太初真气在意识层表面转了一圈,把那些附着的暗色模因污染冲下来,从脚底涌泉穴排出去。
整个过程大概半分钟。小雪睁开眼,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嘴唇有了血色。
“清醒了?”
“清醒了。刚才脑子里跟塞了一团棉花似的。”
“行了。下一个。”
胖子凑过来。太初真气灌进去之后胖子抽了一下鼻子,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成哥,这感觉怎么跟洗了个热水澡似的。”
“别说话。专心。”
半分钟之后胖子睁开眼,眨了眨:“成哥我现在理智值多少?”
陈默扫了一下:“九十三。掉了两点,但大部分冲回来了。”
“那我现在不碎嘴了?”
“你碎不碎嘴跟理智值没关系。你本来就碎。”
胖子撇了撇嘴没反驳。
剩下的人一个一个来。老赵、小北、灰隼都冲了一遍。李欣然站在最后面,等所有人都冲完了才走过来。
“到我了?”
“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