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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被我一膝盖顶趴下之后,趴在地上喊了句“认输”,我本来打算就这么收手了。毕竟把人揍趴了再追着打,传出去不好听。胖子嘴碎,回去肯定到处嚷嚷“成哥又欺负伤员”。
但林辰接下来干了一件事,让我把收回去的拳头又攥紧了。
他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气,忽然撑着胳膊肘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里世界的铁锈地面忽然震了一下。我脚底下那些锈穿了的铁板缝里开始往外渗暗红色的光,跟铁水似的慢慢铺开来。我往后退了一步,规则之瞳扫了一圈,脸色变了。
“林辰,你干什么?”
“跟你打之前我留了一手。”林辰躺在地上没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但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不少,“咱俩刚才在里世界打的时候,我一直在往地面里灌规则能量。你没注意到。”
我低头看了一眼。铁锈地面上果然密密麻麻布着一层薄薄的规则膜,跟蜘蛛网似的连成一片。这玩意儿刚才打的时候确实没注意到,因为林辰灌的时候动作很隐蔽,八成是借着预知躲闪的空当偷偷往地里按的。
“你什么时候干的?”
“第三轮打完歇气的时候。你蹲旁边抽烟,我蹲对面假装喘气,其实手撑在地上往地里灌能量。”林辰咧了咧嘴,“我寻思万一打不过,至少留个后手。”
“什么后手?”
“里世界的规则吞噬机制。”他指了指脚底下那片暗红色的光,“这玩意儿是里世界自带的规则裂缝触发口。我提前在三个点上灌了能量,只要我一打响指,裂缝就会开。这玩意儿开起来不分敌我,谁站上面谁倒霉。”
我骂了一句:“你疯了?你躺在地上,裂缝开起来第一个吞的就是你。”
“对。”林辰笑了一下,“所以你得赶紧跑。我数到三,你就往外跑。”
“那你呢?”
“我躺这儿不动。裂缝开了之后我往里跳,从规则裂缝里穿出去。我之前试过一次,能活。”
“你试过一次?”
“在b级摸爬滚打三年,什么坑没踩过?规则裂缝我掉进去过两回,都爬出来了。就是出来之后位置不太固定,可能被传送到附近某个地方。”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人确实留了一手,而且是玩命的后手。
“你确定能活?”
“不确定。但总比你在这儿跟我一块儿被吞了强。”林辰开始数了,“一——”
“等一下。你把我拽进来,折腾这一圈,就为了让我跑?”
“总得打一场看看你水平啊。打不过是一回事,跑不跑得掉是另一回事。”他竖起两根手指,“二——”
我站起来,五行之力灌满全身。林辰数到“三”之前忽然补了一句:“成天,出去之后跟欣然姐说一声。别让她等我。”
“你他妈自己出去跟她说!”
“三!”
他一打响指,脚底下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亮起来。地面裂开三道口子,规则裂缝从裂口里喷出白光,把整个里世界照得惨白惨白的。我转身就往出口方向蹿,五行之力在脚底下炸开,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裂一片。
跑出去大概二十多米,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我回头看了一眼,林辰躺的那块地方整片塌了,锈铁板和碎渣子往下掉,他整个人被白光裹着往下坠。
坠下去之前他喊了一嗓子,声音被规则裂缝吞得断断续续的,但每个字我都听清了。
“你以为只有你是特殊的吗?我们都是棋子!”
白光一闪,林辰没了。塌陷的地面慢慢合拢,暗红色的光也褪了,里世界又恢复了之前那副锈迹斑斑的鬼样子。我站在二十米开外,脚底下还有余震。
死亡回放弹了一条绿字:“目标已脱离当前空间。”
我盯着那条绿字看了三秒。绿字代表“非致死”,说明林辰没死。脱离当前空间,意思是他被规则裂缝传到别的地方去了。
“操。”我骂了一句,转身往表世界出口跑。
从里世界出来的时候表世界的天还是灰蒙蒙的,我浑身铁锈味,胳膊上全是擦伤。李欣然还站在副本入口外面等着,冰剑插在脚边,她蹲在旁边拿布擦剑鞘。
看见我一个人出来,她站起来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林辰呢?”
“被规则裂缝吞了。”
李欣然表情僵了一瞬:“吞了?”
“没死。死亡回放显示他脱离当前空间,应该是被传送到附近什么地方了。他自己说之前掉进去过两回,都爬出来了。”
李欣然沉默了两秒,把冰剑从地上拔起来:“往哪个方向传的?”
“不知道。规则裂缝传送没固定方向。”
“那找啊!”她声音拔高了一截,冰剑上的霜气猛地浓了一层。
“先别急。他要是被传到副本外面,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往据点走了。要是传到副本里面,他自己能摸出来。这人独行三年,什么坑没踩过。”我嘴上说着,心里其实也没底,但这时候不能慌。
李欣然盯着我看了两秒,把冰剑收好,深吸一口气:“行。回去等。”
回据点的路上李欣然走得飞快,我在后面紧赶慢赶才跟上。她一句话没说,但冰剑没收回剑鞘,一直攥在手里。
到据点的时候胖子正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看见我俩回来往身后看了一眼:“林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