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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账本,抬头望向演武场。
先把手头稳赚的买卖做了。
至于宗主——
多怀疑几次也无妨。
怀疑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位。
演武场上,怨声载道。
一个炼气弟子扛着千斤玄铁,腿软得像两根面条,边跑边骂:“林小背——你黑心肝——你迟早不得好死!”
旁边师兄一边喘一边纠正:“骂错了。应该骂资本家吸血鬼——压榨我等修为,还坑我等灵石!”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骂黑心肝,他扣你月俸。骂资本家——他听不懂。上回我问资本家什么意思,他说是夸他会做生意,还便宜了我五十灵石。”
“真的?!”
“假的。但你万一骂了有用呢?”
林小背负手立在道旁,面挂和煦笑容,宛如一位悉心育苗的园丁。
望着这群怨气冲天却不敢停步的师弟师妹,他语重心长地开口:“唉,你们还是太年轻,不懂师兄的良苦用心啊。”
“你有个屁的良苦用心!”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林小背面不改色,继续苦口婆心:“我收你们灵石、逼你们锻体,哪里是坑你们?分明是心疼你们。高强度锻体,打磨肉身,磨炼心性。来日城主府发难——至少你们有力气逃命、有肉身抗揍,不至于任人宰割。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嘴上大公无私,手上收灵石快得像一道残影。
跑在最前面的筑基弟子实在扛不住了,停步弯腰,喘得像三伏天的狗:“师兄——我是真的没灵石了——本月的月俸早就被你扣光了——”
“无妨,师兄最通情达理了。”林小背笑得更和善了,从怀里抽出一张早就备好的契约,“本月没钱,下月结清。利息翻倍,童叟无欺。这是分期付款契约,年息百分之二十,按月计息,利滚利。你看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下个月你要还一倍多。”
弟子的手开始抖:“那要是还不起呢?”
“还不起就继续分期。再分就是四倍。以此类推,等比数列。”林小背拍拍他肩膀,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所以你看,你本就没有还不起这个选项。你只会越欠越多,然后为了还债拼命修炼、拼命赚灵石。这不就是师兄说的‘都是为了你好’吗?”
弟子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逻辑绕进去了,出不来。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死活找不出来。
最终,他放弃了思考,签下名字,含着泪扛起玄铁继续跑。
旁边师弟小声问:“你真签了?”
“签了。”
“那可是高利贷。”
“我知道。”
“那你还签?”
筑基弟子沉默了三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因为如果不签,他说要当众公布我暗恋大师姐的事。”
师弟倒吸一口凉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人群里疯传。
很快,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跟负重挨累比起来,社死暗恋大师姐才是终极酷刑。
此言一出,全体弟子集体闭嘴,含着泪、咬紧牙、拼命狂奔,半点不敢懈怠。
无论多累,无论心底把林小背鞭尸了多少遍——
只要那个黑心师兄清了清嗓子,所有人同一瞬间加快步伐。
高台之上,苏妙衣静立。
神色清冷,俯瞰全场。
没人能从她脸上读出任何情绪——她真的习惯了。
身侧,洛诗音同样负重而立。
绝美的面容阴沉如墨,满身疲惫,满腔憋屈。
沉默良久。
洛诗音开口:“大师姐,你也被他坑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