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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文章为表,案卷藏在其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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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最后一封奏报,也是在同一天失踪的。”

黛玉没有追问奏报所陈何事,只把这句话写在第十一箱日期旁边道:“沈公子既说失踪,想必查过递折记录,请问消失的是原折,抄件,还是送折人的口述?”

“我能确认林大人当日封过一份奏报,扬州驿站也收过火漆完好的折匣。”沈砚之立在帘外道:“京中登记里却没有这一封,折匣从哪一站断了去向,尚未查明。”

“此事既涉宫中,玉儿不能再问。”贾母朝鸳鸯抬了抬手道:“沈公子也莫在内宅多谈奏报,传错一句便会惹来麻烦。”

“老太君提醒得是。”沈砚之行礼退出东次间道:“晚辈今日只为说明日期相合,不以此证明箱件与奏报必有牵连。”

贾政原在外厅等候,听闻沈砚之查到林如海旧折,便留他在东厅用一席便饭,还命人去怡红院唤宝玉作陪。

宝玉进门见席上摆着文章卷册,脚下便慢了下来道:“老爷若要考我经义,我今日还没温书,坐在这里反倒坏了沈公子的兴致。”

贾政将筷箸放在席边道:“沈公子今科状元,肯同你谈文章是你的福分,你整日在姊妹堆里混着,连一句正经话也听不得么?”

“若谈林姑父的文章,我愿意听。”宝玉看见桌边那只沈家书匣,又朝隔壁垂帘望去道:“林妹妹还在老太太这里,想必也想知道姑父留下什么。”

黛玉本要回房,因贾母不放心她独走,便留在相邻暖阁等紫鹃取披风,隔着一道花梨木屏门,外厅言语听得清楚。

“玉儿既没走,便在里头听着罢。”贾母靠在软榻上吩咐道:“只许谈文章,不许再问什么失踪奏报。”

沈砚之待宝玉入席,才从书匣里取出林如海批过的河渠策道:“林大人当年改我文章,删去最多的一段,恰是只据官册论漕运盈亏。”

贾政接过文章,看见朱笔所批实数二字道:“林妹夫任巡盐御史,向来重实务,他嫌空谈也是应有之义。”

“林大人批道,盐引有定额,漕船有载数,仓场有收支,三处若不能相互核验,朝廷看到的盈余未必真在库中。”沈砚之翻到次页道:“晚辈那时只会引经据典,未曾亲见河道,确实写得浮泛。”

宝玉拿起一页看了看道:“官册既会骗人,读那些仕途文章又有什么用,写得花团锦簇,到了百姓身上仍是一场空。”

贾政听他又贬仕途,脸色便沉了些道:“你懂什么,官册出错自有官员核查,难道人人都因一处弊端便弃了政事?”

“公子所说也有道理。”沈砚之将文章从宝玉手边收回道:“文章若只替官册粉饰,确实无用,林大人留下的批语,正是要写文章的人亲自核过实数。”

宝玉本以为他会顺着贾政训诫,听见这句便重新坐稳道:“沈公子这样说,我倒愿意再听两页。”

贾政拿朱批与信封背面的编号对照道:“妹夫查盐引与漕运,莫非第十一箱里装的便是这些核验实数?”

“如今没有箱中原件,晚辈不能断定。”沈砚之把文章合上道:“林大人平日可曾向贾大人提过盐引缺额,或请府中代存扬州旧稿?”

“妹夫为官谨慎,信中多谈黛玉身子与诗书,官场之事从不写给内眷。”贾政思索着答道:“我与他相见时也只论文,没听过盐政细目。”

黛玉隔着屏门听见这番话,便问道:“二舅舅可曾在外书房见过父亲送来的官署文稿?”

“我书房里的扬州文章不少,多是林妹夫往年所赠诗文。”贾政朝暖阁答道:“若是官署密稿,我不会让它与寻常书册混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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