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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辩婚事先定诗社新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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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还受了吩咐,要在诗社开社之前,先把姑娘妒金锁的话传出去。”

探春把莺儿抄下的纸条放到香炉旁,没有往火中送,只用镇纸压住道:“诗社原定后日开社,题目尚未公布,她们却已知道抽题时辰,可见有人盯着领纸与传签。”

黛玉道:“若此时取消诗社,外头便会说我听见金锁二字便不敢作诗,她们想要的妒名,仍能落到我身上。”

“那就照开,只把规矩改了。”

宝玉坐在窗边听了半日,终于插话:“作诗原是姐妹们取乐,若添满规矩,人人提笔前先想犯没犯禁,哪里还有意趣?”

探春取出原定咏物题册道:“二哥哥觉得繁琐,是因闲话落不到你头上,若有人预先编好一句林姐姐借诗讥讽婚配,无论她写什么,都有人替她另作解释。”

宝玉将手里的扇骨合拢:“那我当众说明,金锁与我无关,谁再拿林妹妹说嘴,我便去老太太跟前问个明白。”

“你越说与我无关,旁人越要问你为何急着替我分辨,这样的热闹正合她们心意。”

湘云托着茶盏:“林姐姐说得对,前日我不过转述一句金锁配玉,府里便有人追问宝哥哥听后如何,倒像我们吃茶说笑也有人记着。”

宝钗看过那张纸条道:“她们要借的未必是诗句本身,只要诗题里带着金石花木,再从中挑几个字,便能说林妹妹意有所指。”

“所以题目不能由一人预定,也不能叫作诗的人亲手署名。”

探春翻出几张素笺:“抽签定题尚可,匿名评阅却要另请人誊录,否则各人的笔迹彼此熟悉,遮了姓名也无用。”

黛玉将素笺分成两叠:“每人抽题以后,在房中作诗,交由两名不参社的人一同誊录,原稿封存,评定后再拆封对名。”

宝玉摇头:“诗中各有性情,若连作者是谁都不许猜,岂不失了知己之乐?”

湘云笑道:“正因平日一眼便认得谁写的,才该试一回只论文字,宝哥哥若没了名字便认不出好诗,往日夸赞也未必全为诗。”

宝玉被她堵得无话,只把扇子搁在膝上:“罢了,随你们定,可誊录的人若抄错一句,岂非冤枉作者?”

“原稿与誊稿须由两人核过,各押姓名,拆封时当众比对,谁也不能凭空改字。”

宝钗把纸条翻到背面道:“还须添一条,丫鬟只管送纸送茶,不得替作者向外传话,也不得向评诗之人解释诗意,否则诗未评完,话已经替诗定了罪。”

探春提笔记下道:“评诗只论章法与辞意,不牵婚姻吉凶,不借金玉木石测人心,若有人当席提起,便请她退出此社。”

宝玉抬头道:“木石二字也不能提,岂非连寻常景物都写不得?”

“诗中可以写,席上不许拿来配人,二哥哥若真爱诗,便该知道字落在纸上归诗意,落到闲人口中才成了婚书。”

湘云将茶盏往旁边推开道:“这一条好,我先押名,往后谁拿我的诗替别人定亲,我便请三妹妹照社规罚她。”

宝钗也在纸尾落名道:“我同意匿名评阅,若有人借金锁说事,不必因顾忌薛家便轻放,这样也免得旁人以为我想借诗社造势。”

黛玉看向她道:“宝姐姐不必先替未发生的事担责,规矩定给所有人,谁越过便问谁,不按姓氏分轻重。”

“正因如此,我才愿意押名。”

宝玉见四人都已写下姓名,只得取笔道:“我也押,可若我抽到一块顽石,总不能为了避嫌改写竹子。”

探春把社规收好道:“你只管写石,若诗里忽然添出金锁良缘,我便当众判你出社。”

湘云笑得伏在桌沿,宝玉也跟着笑了,先前积在屋里的沉闷散开些许,黛玉却没有收起莺儿送来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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