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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只写紫鹃亲启,信未拆时,太太与周瑞家的便知道里面是回诗,秦妈妈又提前一日散出紫鹃接诗的话,三处说法都越过了信中尚未公开的内容。”
探春将口供铺在她面前。
“你可以记错人,也可以记错时辰,却不能每次都只错在对栽赃之人有利的地方。”
秦显家的伸手去碰供纸,被鸳鸯用戒尺隔开,只得说道:“是周姐姐,是她叫奴婢把话送到赵姨娘房里,再让小鹊传出来,她说只要园里先议论开,搜出信时便没人疑心。”
贾母问道:“她给了你什么?”
“二两银子,还有一匹秋香色细布,银子藏在奴婢炕柜里,布还没裁,老太太叫人去取便知道。”
王夫人合拢佛珠,向贾母说道:“周瑞家的瞒着主子造谣生事,已被扣了一夜,如今证词既齐,交给老爷责打发卖便是,何必再让这些污言传进姑娘们耳中。”
黛玉看着秦显家的问道:“周瑞家的叫你传话时,可说过信从哪里来?”
“她没说,只叫奴婢认准三月十九与西角门,还说搜院那夜太太会亲自来,信一拆开,紫鹃便再也辩不清。”
王夫人立即说道:“她借我的名义办事,我事前并不知她编了这些话,昨夜听她禀报,才误以为真有回诗。”
探春没有追问王夫人,只请贾母在核验结论上写明四件事。
“第一,沈大人当日不在京城,第二,诗稿彼时尚未拆名,第三,紫鹃没有夜出,第四,秦显家的受周瑞家的授意传谣,假信不能作私相授受之凭。”
贾母看向黛玉说道:“玉儿,你还要如何处置?”
“请外祖母当着众人宣布假信无效,秦显家的与周瑞家的不得再借此传话,昨日参与搜院之人也须听明结果,至于伪造文书与侵吞林产,另依证据往下查。”
“你不叫她们向你赔罪?”
“口头赔罪不能收回已经传出去的话,只要府中裁定写得清楚,往后谁再说紫鹃夜送诗稿,便不是误听,是明知其假仍要坏人名声。”
贾母命鸳鸯将结论读了两遍,又叫秦显家的当堂画押,随后吩咐各院管事领一份誊件回去,不得删改。
王夫人起身说道:“老太太既已断明,林丫头的名声自然无碍,周瑞家的任凭老爷处置,今日便到这里罢。”
“佛堂的经柜还未开。”
探春将春杏的证词放到案角。
“女儿没有说此事与假信定是一案,只是封泥领用簿既未焚毁,便该依昨夜裁定当众取出。”
王夫人停在帘前,回身说道:“佛堂经卷是我日日礼佛之物,春杏一个小丫头随口攀诬,你们也要翻柜搜查?”
贾母把拐杖移到脚踏边。
“昨夜我已叫鸳鸯封门,今日先把玉儿的名声说清,眼下便按规矩开柜,只取那本册子,旁的经卷谁也不许动。”
门外这时传来小厮求见,贾政接过一张烫金拜帖,读完后没有立刻递给王夫人,反而送到贾母手中。
贾母看过帖上署名,又叫鸳鸯当众念出。
“京中衡文社与六家女塾共编闺秀诗选,闻林氏女白海棠一首,意清辞洁,风骨可观,特请原稿入选,并请贾府代为转呈。”
堂内的人都看向黛玉,秦显家的还跪在原处,秋香色细布与二两银子已经由婆子从她房中取来,摆在那封诗选拜帖旁边。
黛玉没有伸手接帖,只向贾政问道:“诗稿入选可有评阅名录,若仍以匿名送审,我愿誊录一份,原稿留作核验。”
贾政将拜帖翻到背页,看见衡文社的印记与六名女先生的具押,答道:“对方已把规条写明,仍用匿名评选,也不问婚配门第,林丫头只管依诗社新规誊送。”
鸳鸯托着拜帖走到黛玉面前,贾母终于露出舒展之色。
“玉儿,外头士林送来正式拜帖,请你的白海棠诗入选京中闺秀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