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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让书吏收起证词:“焦大的话不作定证,东角门册与钱槐手印另行调取,眼下先封焚化名册与炉边余纸。”
贾蓉见他没有借题搜府,反倒少了推拒的由头,只得命人搬来当日焚化簿:“沈大人要封便封,宁府代荣府烧纸也是受托行事,册子若有不妥,该去问送来的人。”
“谁送来便查谁,谁收下也须说明白,贾公子若想分清责任,可在名册上写明接收时辰与经手人。”
贾蓉接过笔,写到经手人时没有填祭田小厮,反而添上赖升二字:“清单由赖管家房中开出,纸篓也是他的人送来,我只知道今日祭告,并未见过篓中细物。”
炉火已被浇灭,半篓残纸泡在黑水里,先烧的一篓只剩卷曲纸片,紫鹃经婆子传话获准进田门辨认纸张,她没有碰炉灰,只请书吏用竹夹逐片移入白瓷盘。
贾蓉站在两步之外问道:“纸都烧成这般模样,林姑娘的丫鬟还能从灰里认出账来,莫不是早知道上头写了什么?”
紫鹃把平儿誊录的副本放在案角,逐字核对残页边缘:“我们只知道五页账面各有暗号,不知道白册如何解释,如今能对上的便记,不能对上的仍留在原处,谁也不添一个字。”
第一片焦边纸上只剩同源乙七四字,第二片留着广丰辰九,第三片被水粘在旧祭单背面,揭开以后露出裕通子四与一个模糊的升字。
沈砚之让书吏把三片残纸分别装入纸匣,封口后才问道:“平儿所抄目录中,可有这三组暗号?”
紫鹃翻到第二页,隔着桌面指给他看:“同源乙七对应外放乙册第十九页,广丰辰九对应第二十一页,裕通子四对应第二十三页,页码与纸纹都在昨日封套里。”
“数目可曾抄出?”
“姑娘只叫平儿抄首尾文字与页码,没有抄中间银数,故而眼下只能证明暗号曾与三页副账并存,不能证明借款多少,更不能单凭残纸定谁的罪。”
贾蓉听见不能定罪,扇子重新在掌中展开:“既然连银数都没有,几片纸灰也未必值得沈大人带走,留在祭田继续焚净,倒省得两府为此争执。”
“纸灰不能独自定罪,却能证明有人在封账前转移暗号册,又赶在今日焚毁,毁去的是什么,将由票号底根与蓝皮副账补全。”
沈砚之将焚化簿一并封入木匣,又指向第三片残纸:“这个升字前面尚有半个赖字,贾公子既说收纸由赖升经手,便请他回府以后不要离京,也不要再碰祭田与外库文书。”
贾蓉的扇面开到一半便合了回去,他朝随从吩咐道:“去把赖升房中今日领过的腰牌与车马簿封起来,谁敢先撕一页,我便将他交给大理寺问话。”
随从领命离开以后,贾蓉又取来焚化清单副页,亲手交给书吏:“这上头还有钱槐的收领印,他是赖升的干儿子,昨夜走过东角门,沈大人要问便从他问起。”
车外脚步渐近,紫鹃把三组暗号隔帘报给黛玉,随后递入平儿誊录的债户索引,纸页翻至裕通子四时,原先被墨点遮住的小字正落在窗边亮处。
黛玉将那行字看了两遍,才隔着车帘问道:“紫鹃,你方才说第三组暗号是裕通子四,残页后面还留着一个升字?”
“正是,沈大人已经将残页封存,贾蓉也认下焚化清单出自赖升房中。”
黛玉把债户索引递回帘外,让紫鹃当着沈砚之与书吏的面读出那一行。
“裕通子四对应的债户并非外头商人,蓝皮副账上写的是宁国府管家赖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