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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把六份画押分开封入纸套:“请梁当家再看核验小印,漕帮护队领饷,通常由谁核身?”
“各段规矩不同,通惠河一段归转运营核牌,扬州一段由漕标验腰牌,若是临时护送军需,还要多盖一方采买转运印。”
梁四海俯身辨认抄样,随即指向印角缺口:“这方印只剩半边,像军需护送用印,单看抄样认不准,须验原册的印泥与缺角。”
顾廷章终于提笔,在调册公牒后补了一行:“准封存漕运护队饷册原件,只取陈松名下六次领饷页,核验期间不得扣押相关军士,不得以同名为由拘人。”
“下官领命。”
沈砚之收好公牒,又把韩九章带来的盐课司旧抄件推回去:“你先前说林大人收走六组引号,可还记得前两位?”
“完整数字记不得,只记得每组前四位代表盐场与年份。”
韩九章取过笔,在纸上写出两段:“长芦用甲字,淮南用丙字,林大人所查六组都出自淮南,其中一组尾数是七三六。”
沈砚之从林如海旧信拓件中抽出一页,翻到背面迎着窗光查看:“这封家书纸背有几行淡字,原以为是前页墨迹透纸,其中恰有丙四与七三六。”
顾廷章把旧信拓件接过去:“只有这几字相同,不能说它便是盐引编号。”
“林大人的家书为何在案中?”
“林姑娘先前核对父亲春初是否议过引纸,将二月与三月的信交来拓验,原件仍留林家。”
沈砚之指着信纸折痕说道:“淡字断在数处,有的贴着折边,有的藏在诗句背后,若按现有行次读不成串,可能须依另一种次序重排。”
韩九章看过几处淡痕:“只要能排出完整前缀,下官便可同盐引官册核对,不过还请林姑娘亲自辨认,家书如何折叠,外人未必知道。”
顾廷章将拓件封入案袋:“先送林宅核看,原信不得离开持有人,韩九章只能带官册抄页前往,不可将推测先告知她,免得无意间依着盐引格式拼数字。”
傍晚时分,漕运转运库派两名吏员护送原始饷册入寺,沈砚之当着顾廷章与梁四海的面验过封绳,册内六次领饷记录俱在,陈松名下却没有家乡与年貌,只写临时护送。
梁四海取放大水晶镜压在印面上:“印泥层次相同,缺角也在同一处,六次核验用的是同一方真印。”
沈砚之展开王家递送军需回条的拓本,将两方小印上下对照,回条右下也缺了半粒米大小的边角。
顾廷章没有准许书吏立刻并案,只问道:“王家门帖的原件何在?”
“林家侵产案乙库盐字十七匣中,与同源号底根一同封存。”
沈砚之让人取匣,当场核过三重封口,再把门帖置于饷册旁,两枚印记的篆文与缺角皆能相合。
梁四海离案几步,免得碰着证物:“这种军中小印可以交给经办人使用,盖印者未必是王家主人,可领饷册与王家递帖,确实经过同一个转运核验口。”
顾廷章让书吏另立比印记录,每句话都限定在印章来源以内,不许写王家指使陈松替名领饷。
沈砚之看着两枚重合的印拓,终于把王家门帖压在了领饷册旁。
“领饷册上的核验小印,正与王家门帖上的军中转运印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