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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薛家旧栈空账仍留转运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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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组盐引的承兑商号,正是薛家曾经挂名的江南货栈。”

黛玉将印谱放回案上,薛宝钗已把那处栈号看了两遍,掌心仍搭在册页边缘,半晌才问道:“承兑之年是哪一年,货栈又在何时转给旁支?”

韩九章留下的抄页写得分明,沈砚之移开镇纸,答道:“旧引在四月过关,薛家到次年正月才办易主,若只凭官册来论,承兑时仍归薛氏名下。”

薛姨妈扶着莺儿进了梨香院外厅,听见这一句便接道:“名下归名下,那货栈早交给族里二房照看,我们只收年末红利,进什么货,兑什么引,哪里能件件知道?”

宝钗起身让座,又把官册翻到残印那页:“妈说的也是实情,可旁支代管须向长房报利,江南送来的年账还在家中,只要查出那月收过多少盐货,便可分清是挂名还是经手。”

薛姨妈没有落座,抬手拦住莺儿奉茶:“你哥哥的旧案还悬着,如今又添盐引,难道薛家这点根基,非要由你亲手翻给外人看么?”

“若那批盐货与家中无关,账册正好还薛家清白。”

宝钗把册页合起,指腹沿着封皮裂口抚过去:“若有关,今日不看,来日由大理寺从货栈库里搜出来,家中连一句不知情都难站住。”

黛玉没有催她,只向薛姨妈说道:“姨妈若不愿取账,今日便到此为止,林家留下的编号只指向旧栈,我不会把未查明之事先扣在薛家头上。”

薛姨妈看了她良久,方才坐下说道:“林姑娘说得客气,可这事一旦进了官卷,外头谁还肯分辨旧栈与薛家,旁支与长房?”

“官卷如何记,须由证物说话。”

沈砚之将残印拓本收入封套:“薛家可以拒绝自查,大理寺也会依规向盐课司调取承兑底簿,只是到了那时,薛家便少了一次自行说明的机会。”

薛姨妈捏住帕角,转而看向女儿:“你听见了,人家连退路都替咱们安排好了,你还要去搬那些旧册?”

宝钗没有应这句话,只吩咐莺儿去请管库婆子,把江南七处货栈的分红册按年份取来,又让她当着两名家仆开箱,不许独自碰动封签。

等人出去,宝钗才说道:“今日若因怕哥哥受牵连便藏册,往后旁人拿此事问我,我该说薛家从未见过,还是说见过却不敢认?”

薛姨妈把茶盖扣回盏上:“蟠儿是你嫡亲哥哥,他若再吃一回官司,薛家便连撑门户的人都没了,你懂道理,难道不懂这个?”

“正因懂,我才不敢拿含混的话护他。”

宝钗把散在桌上的印谱逐张归齐:“哥哥旧案有旧案的罪责,货栈盐引有盐引的经手人,混在一处求情,别人开出什么条件,薛家都只能照办。”

薛姨妈的手离开茶盏,目光转向黛玉:“林姑娘今日带着沈大人来,是要看我们母女争执么?”

“沈公子持的是调阅公牒,我来辨认父亲所留编号,姨妈若觉不便,我可以退到外间。”

黛玉扶着紫鹃递来的手炉,话说得周全:“只是宝姐姐肯开家册,所见便应照实留痕,否则今日这番为难,全成了无用功。”

管库婆子很快抬来两只樟木箱,封条上仍有薛家旧印,莺儿将开箱人名与时辰写在纸上,宝钗核过锁眼,亲手取出一册褪色的青绢账。

“这是承兑当年的分红册,每月一页,前头记各栈利钱,后头是族中经手人的签押。”

宝钗翻至四月,目光落在中间那页:“三月与五月都有数,四月这一页却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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