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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三年总账佛珠终于停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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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例若由下人自立,他们为何专挑各院女眷的份例?”李纨将自己的签述按在表上:“府中男丁的月钱与衣料一文不少,连族学里从未授课的先生都按月领银,偏是寡妇与姑娘该让出份额,这样的旧例也须有人默许。”

“我当年协理的月份不多,却看得出比例从未改过。”探春将三年季度表连成一册:“采买换过两拨,账房小厮换过三人,香烛铺也换过送货伙计,若无人掌着总规矩,各处不会年年照办。”

贾母看向黛玉:“你名下共少了多少?”

“月钱,药材,炭火,衣料与香火合计一千九百八十六两。”黛玉把总数写在末栏:“其中三百六十四两进族学空饷,五百二十两转放贷本金,二百四十两送王宅转运房,其余仍待核实。”

凤姐把放贷一项单独圈出:“这五百二十两进过我的周转账,我认经手,可当时吴新登报的是公中闲银,并未注明来自林妹妹份例,利息有一部分补过府中月例。”

“经手之责与知情之责可以分开。”黛玉看着她:“你须交代银子如何放出,也可以说明自己当时所知,我不会因钱经过你的手,便替旁人省掉前面的命令。”

凤姐把那页收进自己的签述:“这话我记下,等放贷副账解封,我会将五百二十两的借据逐笔附上,谁也别想借我经手便把来处抹掉。”

王夫人将佛珠移到另一只手中:“姑娘们受了短缺,我可以拿私房补足,管家人也各自领罚,可三年旧账盘根错节,若再往王家军需上牵,外头只会说贾府借孤女之名攀诬亲眷。”

“林家的银子已经进了王宅转运房,查明去处叫追款,不叫攀诬。”黛玉拿起那张军需收条:“若王家确曾归还,拿出回执便能销去这一栏,若没有归还,亲眷二字不能替银子回来。”

贾母把拐杖横在膝前:“补银照办,追责也照办,谁再拿一家人的话挡着,便先说说这一家人为何只叫姑娘们缺衣少药。”

王夫人转动佛珠的手慢了下来:“老太太既认定主子知情,我再解释也无用,可各院支项繁多,季度分摊单素来由账房拟好,我只批总数,从不过问每个人扣了多少。”

探春等的正是这一句,随即从香火残页封套里取出一张折成四层的纸:“铺主烧账时,这张分摊单夹在柜脚下,只焦了右下角,正面列着各院姓名,原领数,实发数与转出数。”

凤姐看过纸上的朱批,便把它放到王夫人面前:“这里没有账房小印,只有太太房中的私印,末尾还有亲笔准行二字。”

王夫人没有去接:“私印常由周瑞家的保管,准行二字也可能由下人代写,荣府里会仿我笔迹的人并不少。”

“那便不凭两个字认定。”黛玉取出王夫人往年给药铺的批帖:“这几张都写到燕窝与人参的用量,转折,收锋与分摊单相同,可请外头书吏另行验笔。”

贾母却先将分摊单拿到窗边,看过正面后又翻到背面:“这笔字我认得,你进宫给娘娘抄经多年,体字的横画总比常人略长,家里没有第二个人这样写。”

王夫人的手还搭在佛珠上,手指却没有再往前移动:“即便是我批的,也只说明我准许季度支出,不能说明我知道送给林丫头的药材被换。”

探春沿着纸背的墨痕展开折角,那里另有两行小字,前半行被焦痕吞去,后半行仍留着王夫人的押花。

黛玉看见药项二字,便把分摊单移到灯前,焦边下显出实发可减的残笔,而账面照旧四字完整留存。

凤姐读到这里,连算盘也没有再碰,只把纸背转向贾母:“正面准的是各院差额,背面写的却是如何减发实物,药材照旧申领,少送的部分仍按香火银归并。”

王夫人掌中的佛珠终于没了声响,黛玉将最后一行批注看得分明,也听见探春在满堂寂静中逐字念道:“林姑娘体弱,药项不必停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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