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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显出的两个字,一个在开头,一个在末尾,中间应当还有四五字。”紫鹃对照父亲旧信的笔势道:“末字也可能是之,姑娘为何认作束?”
“父亲写之字收笔向下,这一笔却回到左边,应当连着下一字。”黛玉把斜灯换到薄绢侧后方道:“压痕连起来,是勿以什么盟束之。”
第二遍冷茶沿着空白处送入,婚字右边的昏部先显出来,最后一处则露出盟字下端的皿形。
“勿以婚盟束之。”黛玉逐字写在誊页上,笔下没有再添解释,只将这六字与旧友可托并排放在一处。
紫鹃看过前后两句道:“老爷把旧友可托留给姑娘,又特地写不得以婚盟相束,他怕有人借托付之名替姑娘定下婚事。”
“父亲不知道日后究竟是谁拿到遗书,也不知道沈家是否还肯查旧案。”黛玉将薄绢重新晾在瓷片上道:“他只将查案与护证托付旧友,同时留下这句话,不许恩义变成约束我的绳索。”
沈砚之仍在荣庆堂西暖阁等候试验结果,誊件经鸳鸯登记后送到他面前,他看完那六个字,只把原先拟写的旧友受托改成旧案协查。
“林大人所托止于旧案与证物,我不会凭这句话向姑娘索取信任,更不会让沈家以父辈恩义议婚。”沈砚之把改过的文书推到槅扇前道:“今日的盟约仍按双方自愿,谁都可以因证据不足退出。”
“若我退出,大人也会停查沈老大人的旧案?”黛玉问道。
“沈家旧案由我继续查,林家遗书是否公开由姑娘决定。”沈砚之将两案分列在纸上道:“线索可以交会,人的选择不能捆在一处。”
“倘若日后有人拿旧友可托四字,逼我以婚事换沈家相助呢?”黛玉隔着槅扇看见那份改过的文书,仍要他把话说尽。
“那人无权代表我,也无权代表亡父。”沈砚之提笔在文书末尾添上一行道:“沈家协查不以婚盟为条件,若我违背,姑娘可将今日文书公示于众。”
顾廷章在旁盖下见证印道:“这话入了文书,便不只约束今日,往后无论案成与否,沈家都不能借查案之功求取婚事。”
“请顾大人留一份,也请沈大人记得,父亲留下选择给我,并没有替我选择任何人。”黛玉签过名字,胸中积了整夜的滞闷终于松开,随即又将原绢封存步骤逐项写明。
门外传来鸳鸯催请的声音,紫鹃出去问过,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荣庆堂的传话帖。
“老太太已经知道琴匣里有遗书,二太太也在荣庆堂,说林家旧物既从府中发现,长辈理当先看。”紫鹃把传话帖递给黛玉道:“老太太请姑娘立刻带原件过去。”
黛玉看完帖子,将薄绢原件放回夹层,只取表层家书与三份登记册装入木匣,绢袋原封则另入带锁的铁匣,由雪雁留守看管。
到了荣庆堂,王夫人坐在贾母下首,手边摆着那只曾装贾敏旧物的废纸箱,周瑞家的也候在帘外。
贾母没有先问誊件,只把案上的木匣推向黛玉,示意她当众打开。
“既是你父亲留的遗书,今夜把原件带来,我要亲眼看,二太太也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