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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新册太齐,旧册缺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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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把新册摔在桌上,转身看向王夫人——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账房侧门口,手中佛珠不紧不慢地转着。

“太太,户部七天限期,你让人抄一本删了五页内容的新册出来,你打算把哪本交上去?”

王夫人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那两本册子和拼合在一起的副账页,声音仍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调子。

“老爷,旧册那几页本就是凤丫头管家时胡乱记的废笔,什么药款转贷本金,什么军需周转,都是她自己做的糊涂账,与府上正经往来无关。”

“太太。”黛玉忽然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谈天气,“药款结余转贷本金那一条,写的是林家代管款项。”

王夫人的佛珠停了一拍。

“林丫头,你一个做晚辈的,管长辈的账做什么?家里的事,自有老爷做主。”

“太太说得是,所以我不管。”黛玉退后半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我只请老爷把新旧两册一并封存,连同这五页副账,都列入户部呈报的附件清单里。”

贾政看着桌上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都封起来,新旧两本加上散页,一并入匣上锁,钥匙我自己拿着。”

王夫人的指节攥着佛珠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却没有当场反驳。

贾琏站在门边一直没吭声,这时才插了一句。

“老爷,那张借款收据也在账房库里锁着,是不是一并封进去?”

“收据另封。”黛玉抢在贾政前面说,“借款问题归户部查银钱往来,收据背面的药材签收痕迹归大理寺另案查验,两条线不能并在同一份呈报里。”

贾政皱眉看她:“分成两份?”

“老爷想想,若户部的人看见一张刮改过的药材签收单被伪造成借据,他们会怎么想?”黛玉的声音平静,“他们会觉得荣府不光挪了银子,还牵扯进药材命案,查账的范围会立刻扩大十倍。分开报,银钱归银钱,药材归药材,各走各的衙门,反而清楚。”

贾政想了一会儿,转头问探春。

“三丫头觉得呢?”

“林姐姐说得对。”探春站起来走到桌边,把副账五页重新用油纸包好,“混在一起交,户部会以为咱们故意用药案搅浑银钱问题,分开走反而干净利落。”

贾政最终拍了板:“收据单独封,注明有涂改刮擦痕迹待查,余下的入户部呈报匣。”

吴新登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去取封匣和火漆。

王夫人始终站在侧门口没有再开口,直到贾政带着贾琏离开账房,她才转身往回走,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经过黛玉身旁时,她停了一步,没有看她,只说了一句。

“林丫头,家里的事送到衙门去,日后你在这府里还怎么立足?”

黛玉没有抬头,把桌上散落的纸页收拢齐整。

“太太放心,我不打算在这府里立足。”

王夫人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即径直走了出去。

探春等人都走空后,黛玉独自坐在账房里,雪雁在旁研墨,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紫鹃,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姑娘,宫里来人了。”

黛玉抬头。

“夏公公亲自来的,正在老太太院里候着,说是娘娘有口信带到。”

黛玉把手中的笔搁下,看着紫鹃微微喘息的面孔。

“口信说什么?”

紫鹃咽了口气,压低声音一字一字重复。

“娘娘说——一家荣辱,切勿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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