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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假辙向山,真迹沿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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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说药不在身上,那就是有人一直在逼他交出什么东西,他即便跑出来了也还在担心被搜身,这句话是他给自己的心理暗示,提醒自己东西已经藏好了不怕他们找。”

梁四海把后半截也说了:“天亮前有个卖炭的汉子赶着驴车来接他,老汉说那卖炭人看着面生但穿得像附近跑山路的苦力,没多寒暄把人扶上车就走了,方向是继续沿灌渠往东。”

“卖炭人,”黛玉重复了这两个字,“认不认识?”

“不认识,但老汉记得驴车上除了半车炭还码着几捆艾草,说是要赶集去卖。”

黛玉把这些信息串在一起理了一遍,抬头对梁四海说:“你把今天查到的全部写下来送给沈公子,告诉他两件事——第一,通州的买药人是假的,车辙上山也是假的,林忠的真实路线是沿灌渠往东,现在被一个卖炭人接走了,方向待查。”

“第二件?”

“第二件,”黛玉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只小木匣打开来,里面是几张空白的官驿信笺,“林忠反复说药不在身上,说明追他的人要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随身携带的某样东西,那东西很可能就是回春堂的出货底簿或者与药材改单相关的实物证据,他已经提前把东西藏在了别处。”

紫鹃接过话:“那追他的人找不到东西就不会轻易杀他。”

“对,但他们会一直逼问,”黛玉从匣中取出三张信笺铺在桌上,“所以我们要做一件事来减轻他身上的压力。”

梁四海看着她拿起笔蘸墨,问:“姑娘要写什么?”

黛玉的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一停才落下:“三封信,走正规官驿发出去,收信人分别是许太医在太医院的同僚、回春堂在京城的分号掌柜、以及大理寺卷宗房的登记值吏。”

“内容呢?”

“内容很简单,”黛玉一边写一边说,“三封信的措辞各不相同但传递的核心信息只有一个——林如海案相关的药方比对材料已由许太医移交官方存档,无论何人手中是否持有副本,均不影响案件推进。”

梁四海听明白了,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姑娘这是告诉盯着林忠的人,就算从他身上搜到东西也没用了,官府已经有了。”

“不是告诉他们,”黛玉把第一封写完搁下笔吹了吹墨迹,“是让他们自己去打听,官驿的信经手人多、传得快,三天之内这个消息就会从三个不同渠道流出去,他们不信一条也会信三条,到时候再逼林忠交东西就没有意义了。”

紫鹃在旁边帮她把写好的信笺折好装进封套,一边折一边问:“可是姑娘,药方的东西真的已经移交了吗?”

黛玉没有正面回答,只把第二封信写完之后抬头看了紫鹃一眼:“许太医手里的比对记录是真的,那份材料确实可以随时移交,我只是让这件事在时间上往前挪了几天而已。”

“那万一他们来核实……”

“核实不了,”黛玉把最后一封写完推到一边让墨干透,“卷宗房只登记送入不登记查阅,外人去问只能问到有没有收件记录,等信到了值吏手上自然会有一笔登记入簿。”

三封信封好之后黛玉让雪雁拿去交给贾府正经走驿递的门房,走的是正规渠道不藏不掖,光明正大发出去。

梁四海临走时多看了那三封信一眼,忍不住说了句:“姑娘不动刀不动枪,三张纸就把人家逼人的理由废了。”

黛玉没应这话,只嘱咐他一句:“卖炭人往东走的方向继续让人盯着,但不要追得太近,林忠既然没有直接进京就说明他还不放心,我们逼得太紧他反而会再跑。”

梁四海走了之后紫鹃把偏厅的灯芯剪短了些好省油,回来跟黛玉说了一句:“姑娘今天做的事和从前不一样。”

黛玉正在收拾桌上的笔墨,听了这话手上没停:“哪里不一样?”

“从前姑娘查东西都是等人家犯了错再去记下来,今天是主动出手替人挡了一层刀,”紫鹃把茶杯收走时声音轻轻的,“这不是受了委屈才能做的事。”

黛玉把笔搁回架上,沉默了几息之后才回了一句:“他替我父亲守了那么多年的东西连命都快搭进去了,我总不能坐着等他被人搜死了再去替他记账。”

紫鹃没再说话,黛玉坐回桌前把林忠的短笺又取出来看了一遍那个逆水避桥,正要收回去时雪雁从外面匆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送到角门的纸条。

“姑娘,梁四海的人刚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了,”雪雁递过纸条时脸色不太好看,“那个卖炭人自己到京县衙门报了案,说他接走的那个老人被另一拨人半道上截走了,带进了城外十二里处一座挂着王家旗子的旧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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