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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经过薛家的手,”黛玉抬了抬下巴示意紫鹃把账册收好,“我只想确认一件事——那只被王家门帖提走的箱子,后来去了哪里。”
宝钗摇头:“薛家这边的记录到提走那一刻为止,之后的去向只有王家自己知道。”
正说着话,雪雁从外面进来递了一封信,是沈砚之转来的韩九章查验结果。
黛玉拆开看完,把信中关键一段念给宝钗听:“韩九章查了当年淮安至扬州段的盐引运输记录,那批被提走的药材箱与同日一批王家军需药材同船北运至天津卫中转,但没有送往军营,而是在王家扬州别院重新分装之后回流金陵。”
宝钗听到这里眉心微微一动,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茶盏的杯沿。
“兜了一个圈,”黛玉把信折好,“从薛家出货到王家提走,从淮安北运到扬州别院分装再回流,中间经手的全是王家的人和王家的船,到最后无论箱子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都和薛家的发货单对不上了。”
宝钗没有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林姑娘若需要薛家提供进一步的旧账佐证,我可以去信金陵让管事把那批货的全部流转底子调出来,包括封蜡配方的原料采购记录和王家军需房的长期订单明细。”
“好,”黛玉应了一声,“越完整越好,尤其是王家军需房每年采购封蜡的批次和用途申报,若能拿到提箱回执的原件就更好。”
宝钗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说了一句:“我帮你查这些不是因为心虚要自证清白——是因为我也想知道薛家的东西究竟被谁拿去做了什么。”
黛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头对紫鹃说:“把韩九章的信和宝钗带来的底簿一并抄送顾大人,另外在信里替我问沈公子一句——提箱回执原件现在可能存放在什么地方。”
信送出去之后天色已经暗透了,黛玉正准备歇下,梁四海忽然在院门外求见,语气急促得不像他平时的做派。
紫鹃开了门让他进来,梁四海站在廊下没往屋里走,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姑娘,天津卫那边的弟兄传了急信回来——钱茂找到了,人还在南货铺子里没跑,但是他身上带着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王家的军令。”
黛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边,夜风灌进来她也没在意,只问了一句:“什么军令?”
梁四海从怀里掏出一张抄件递上来:“漕运弟兄想法子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征调药材匠人充军需,盖的是王家军需房的正印——姑娘,有这东西在手里,地方官怕是不敢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