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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焚宫余恨,双魂归昔(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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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清辞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庭院之中随风摇曳的枝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落寞,随即转瞬即逝,重新恢复平和淡然。

他自然无法向旁人诉说自己浴火重生、背负两世记忆的离奇经历,只能寻寻常说辞遮掩过去。

“近来静心读书,心绪繁杂,无心外出奔波,暂且安分静养几日便好。”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过多打探公子心事,躬身行礼之后便轻步退下,不去打扰他独处静养。

亭中再度恢复一片静谧安然。

沈清辞放下手中古籍,抬手轻抚微凉石桌,眸色沉静如水。

推迟一次城南布施,只能暂时避开初次相逢,可上京城池偌大,二人同在一城之中,往后朝夕相处,难免依旧会有相遇之时。

他能够刻意避而不见一次,却无法躲一辈子。

一想到往后极有可能再度与陆烬碰面,沈清辞心底便不由自主涌上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前世刻骨铭心的滔天恨意,有满门惨死的刺骨悲痛,亦有年少之时相伴相守的点滴温情残存,爱恨交织纠缠,搅得他心绪难以平静。

前世情深似海,最终反目成仇,血海深仇横亘二人之间,早已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纵然知晓后来陆烬满心悔恨,痛不欲生,纵然知晓他诸多身不由己的苦衷,可沈家三百余口鲜活性命,漫天血海深仇,终究无法轻易一笔勾销。

破镜尚且难以重圆,更何况是隔着满门鲜血与生死离别的恩怨情仇。

今生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守护家人安稳,清算世间恶贼,安稳度过此生,再也不想卷入与陆烬之间的爱恨纠葛之中,徒增烦恼伤痛。

最好的结局,便是二人自此陌路相逢不相识,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此生不复相见。

就在沈清辞静心沉思之际,沈府大门之外,已然出现了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

陆烬一路打听奔波,终于顺利抵达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沈府府邸门前。

朱红色的府门高大威严,门前两座石狮昂首挺立,气派十足,两侧站立着身姿挺拔、神情肃穆的守门家丁,衣饰整洁,气势凛然,单单站在门外,便能真切感受到顶级世家府邸的赫赫威仪。

站在富丽堂皇的沈府门前,再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破旧补丁、沾满尘土的衣衫,陆烬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卑微局促。

云泥之别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过往他身居高位之时,出入这般世家府邸皆是众人恭敬相迎,何等风光无限,可如今一无所有,落魄至此,想要踏入这扇大门,难如登天。

守门家丁目光锐利,一眼便瞧见了站在街角徘徊不前、衣衫破烂的陆烬,瞬间面露不悦,厉声呵斥出声。

“何处来的穷酸乞丐,竟敢在沈府门前逗留徘徊,速速离去,切莫在此碍眼!”

呵斥声冰冷刻薄,带着浓浓的驱赶与鄙夷之意,毫不留情。

换做旁人,遭受这般当众呵斥羞辱,定然羞愧难当狼狈离去。

可陆烬只是默默攥紧拳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丝毫恼怒生气,也没有丝毫退缩避让,依旧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直直望向沈府紧闭的朱红大门,眼底满是执拗与执着。

他不远千里奔波而来,只为见沈清辞一面,岂能因为几句呵斥便轻易退缩离去。

家丁见他迟迟不肯离开,脸色愈发难看,当即迈步上前,便要动手将他强行驱赶离开。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府内恰好有管家奉命出门办事,瞧见门前动静,连忙出声制止了意欲动手的家丁。

“住手,不可肆意莽撞行事。”

管家年岁稍长,处事沉稳老练,目光平和地打量了一番身形单薄、眼神倔强的陆烬,并未如同家丁一般心生鄙夷,只是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少年人,你久久伫立在沈府门前不肯离去,可是有何事相求?”

陆烬抬眸看向眼前这位神态和善的管家,压下心中所有心绪,收敛周身凛冽戾气,放低了自身姿态,声音带着一丝历经风霜的沙哑,郑重开口:“晚辈……想要拜见沈府二公子,恳请管家通传一声。”

此言一出,不仅两名守门家丁满脸错愕,就连沉稳的管家都不由得微微一怔,面露几分诧异之色。

沈府二公子沈清辞乃是上京鼎鼎有名的风华人物,身份尊贵无比,平日里登门拜访之人皆是朝中官员、世家子弟,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眼前这般衣衫褴褛、身世落魄的贫寒少年,竟然张口便要拜见沈二公子,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家丁当即嗤笑出声:“简直是痴心妄想!二公子何等身份尊贵,岂是你这般无名无姓的贫寒之人想见便能见到的?快快离开此地,莫要在此痴心妄想惹人笑话!”

陆烬面色平静,丝毫不在意旁人的嘲讽讥笑,眼神坚定无比,再次重复道:“晚辈确有要事拜见二公子,还望管家成全。”

管家沉吟片刻,打量着少年眼底那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执拗,心中暗自思忖,这般眼神绝非寻常市井少年所能拥有,或许此人当真有要事相求。

思虑再三,管家终究不愿轻易得罪旁人,也不愿太过刻薄行事,沉吟着开口说道:“罢了,我便替你进去通传一声,至于二公子是否愿意见你,便不是我能做主的了,你且在此耐心等候。”

说完之后,管家便转身快步踏入沈府之内,前去庭院之中向沈清辞禀报此事。

伫立在府门外的陆烬,听闻管家愿意帮忙通传,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下来,心底悄然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很快便能再次见到他日思夜想之人,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足以让他心中万般惶恐稍稍平复。

他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沈府内院的方向,满心忐忑,静静等候着那人的答复。

而临水亭内的沈清辞,听闻管家前来禀报,说府门外有一位贫寒少年执意求见自己之时,心头骤然猛地一沉,瞬间便猜到了来人身份。

除了陆烬之外,再无旁人会这般执意前来寻他。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纵然他刻意避开城南相逢,终究还是没能躲开这场宿命纠缠。

沈清辞握着书卷的手指悄然收紧,心底百般情绪翻涌交织,沉默良久之后,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之时,眼底已然恢复一片冰封般的冷寂漠然。

他声音清淡无波,不带半分情绪起伏,缓缓开口出声:

“回绝了吧,我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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