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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北关初至,暗流潜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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铲沙加固围栏,修补哨卡墙面,清点仅有的箭矢、刀矛,分装水囊干粮。一行人动作麻利,在半个时辰内便将三处哨卡初步布防完毕。落日西垂,残阳将荒原染成一片赤红,凛冽的晚风裹挟黄沙,刮得人脸颊生疼,北境第一夜的值守,就此开始。

入夜之后,荒原彻底陷入死寂,唯有风声呜咽,如同鬼魅穿行。陆烬亲自带队夜巡,脚步轻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深处。他不敢有半分松懈,一来蛮族惯于夜间偷袭,二来他心中清楚,除了外敌,内部的暗算也从未停止。

果不其然,夜半时分,负责巡夜的一名兵卒匆匆来报:“什长,西侧巡区发现异样,主营本该今日傍晚送来的粮草饮水,至今未见人影。我们存余的干粮和清水,最多只够支撑一日。”

断粮断水。

又是一记阴招。按规矩两日一送补给,如今故意拖延,摆明了是想困死困疲他们。没有粮草饮水,不消蛮族来攻,这支队伍便会自行瓦解。

众人闻讯,面色皆是一沉。接二连三的算计,从驻地、值守,再到截断补给,对方步步紧逼,手段阴毒且连贯。

“不必慌乱。”陆烬神色未变,快步查看储物之处,清点剩余物资,“一日存粮,足够我们撑到明日正午。如今分作两策:第一,收缩人手,节省饮水与食物,每人定量取用,杜绝浪费;第二,派两名身手利落、熟悉地形的弟兄,趁着夜色绕道前往主营补给点催送物资,同时暗中打探消息,看看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此行只求取回补给,切莫与人争执,探明虚实便即刻返回。”

两名身手矫健的兵卒应声,裹紧衣衫,借着夜色掩护,沿着沟壑低洼处,朝着关内方向潜行而去。

余下之人依旧坚守哨卡,警惕外敌,同时省吃俭用,苦苦支撑。夜色漫漫,风声愈发凄厉,荒原之上危机四伏,内忧外患一并袭来。

与此同时,临荒关主营内,陈校尉正端坐帐中,听着手下回报哨卡情形。

“大人,补给已经故意延后派送,如今那支京畿来的队伍,粮草饮水即将告急。不出两日,必定人心涣散。”

陈校尉端起粗陶酒盏,抿了一口烈酒,嘴角勾起冷意:“李参军远在京畿特意传信,此人桀骜不驯,不肯依附二皇子殿下,留着是隐患。先断其补给,困其身心,若是识相,便敲打一番,令其俯首;若是依旧硬撑,往后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那若是他们派人前来催要补给?”

“拦下来便是。”陈校尉放下酒盏,语气淡漠,“就说关内物资紧张,调配不及,让他们原地等候。北境之地,规矩由我们说了算。一个无根无凭的新兵什长,还想翻起风浪不成?”

帐外风声呼啸,帐内算计已定。远在千里之外的权力之手,跨越山河,依旧牢牢攥着这一方小小哨卡的命运。

夜色将尽,东方泛起鱼肚白。派去催领补给的两名兵卒疲惫归来,面色难看。

“什长,我们到了补给营,却被守门兵卒拦下,说物资紧缺,暂无余粮,让我们继续等候。我们试图求见管粮官,也被驱赶出来,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

听完回报,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补给被刻意扣押,来自军中上层的打压,已然摆到了明面上。

“既然求之无用,那便不靠他人。”陆烬望向荒原深处,目光锐利,“南侧三里外有一处天然泉眼,昨日巡查时我已留意到。分出四人,携带容器前去取水,务必结伴而行,速去速回。至于食物,荒原之上有野物、耐旱野菜,我们就地取材。”

生于乱世,辗转求生,他早已学会在绝境之中寻活路。别人截断补给,便自寻补给;别人设下困局,便亲手破局。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对,此地虽是荒原,却并非绝地。

四人结伴前往泉眼取水,其余人一部分加固哨卡布防,一部分手持简易器械,准备外出捕猎采撷。就在众人分头行动之际,远方荒原的地平线上,忽然扬起大片黄沙,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尖锐的呼哨声响彻旷野。

“敌袭!蛮族骑兵来袭!”

值守哨卡的兵卒厉声大喊,第一时间点燃城头烽烟。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向着关内主营传递警报。

数十名塞外蛮族骑兵,挥舞着弯刀,嘶吼着朝着三座孤立的哨卡冲杀而来。马踏黄沙,气势汹汹,显然是看准了此处兵力单薄、孤立无援,想来一举攻破。

内有补给断绝的困局,外有强敌突袭的兵祸。

一夜煎熬未过,生死之战,已然降临。

陆烬手握长刀,立于哨卡最高处,迎着扑面而来的风沙与杀气,眼神沉静如铁。

京畿的算计,北境的强敌,接踵而至。也好。

便借这北地风沙,磨一身傲骨;借这沙场刀兵,立一寸生机。

“所有人听令!入位御敌,结阵死守!”

喝声穿透风声,在荒原之上轰然响起。二十三名将士迅速列阵,刀枪并举,直面奔袭而来的蛮族铁骑。

临荒关外,第一战,就此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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