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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羽林空衙,暗蓄潜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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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武官刻意冷遇孤立,可底层军心却在悄无声息向陆烬靠拢,不少饱受克扣欺压的老兵私下悄悄找上门,匿名递上各级武官吃空饷、盗卖军械的隐秘线索,日积月累,陆烬木匣之中的实证越来越厚,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羽林卫多年贪腐的完整脉络。

李怀安安插在羽林卫的眼线日日传回密报,得知陆烬不靠官权收拢人心,反倒从底层破局,短短半月便深得士卒拥戴,正在参军府书房看密信的李怀安猛地将茶盏掼在案上,青瓷碎裂之声响彻厅堂。

“我费尽心机给他一个无权闲职,想困死他的仕途,万万没料到此人不走上层门路,转头笼络底层兵卒!”李怀安面色铁青,眉宇间戾气翻涌,“底层军心聚拢,日积月累,便是实打实的隐性兵权,再放任下去,整个羽林卫的根基反倒要被他悄然攥在手里!”

身旁心腹躬身思索半晌,低声献策:“大人,明面上不能以治军为由治罪,陛下素来看重体恤兵卒的良将,陆烬自掏腰包善待士卒乃是美名,贸然弹劾只会惹陛下反感。不如改用舆论捧杀之法,暗中联络京中部分说书艺人、市井文人,一面大肆吹捧陆烬仁厚爱民、才干无双,把他抬到功高盖主的高度;一面暗中散播流言,说他刻意收买军心,暗中培植私兵,暗藏不臣之心。流言日积月累传入皇宫,天长日久,陛下难免心生忌惮。”

“同时吩咐羽林卫各营佐官,暗中克扣各营粮草供给,把粮草短缺的锅甩在陆烬头上,对外宣称新任同知胡乱开销银钱、掏空营中公库,致使粮草难以为继,一步步消磨底层士卒对他的好感。软硬两手并行,捧杀配阴招,慢慢瓦解他辛苦收拢的军心。”

李怀安眼底闪过狠厉,当即拍板定计:“立刻着手安排,流言分批次慢慢放出,不可操之过急,润物无声才最是杀人不见血。粮草克扣之事暗中交代下去,切记不留文字凭据,全靠口传吩咐,避免留下把柄被陆烬抓住反戈一击。”

密令顺着隐秘渠道四散而出,京畿市井之内,关于陆烬的流言一夜之间悄然滋生,两种截然相反的论调并行蔓延,一边是旷世良将、体恤士卒的极致吹捧,一边是收买军心、暗蓄私兵的阴私揣测,短短数日,流言顺着茶坊酒肆、街巷市井,一点点向着皇城方向渗透。

消息经由沈家遍布全城的商行眼线第一时间送入清辞苑,青禾捧着厚厚一沓汇总情报,眉头紧锁快步走入书房:“公子,李怀安已经启动捧杀流言之计,如今京城大街小巷议论纷纷,褒贬两极分化,捧得过高容易招致帝王猜忌,污名流言又容易慢慢动摇陆烬在军中的口碑。羽林卫各营粮草也被暗中克扣,不少士卒伙食再度回落,已经有人开始心生疑惑。”

沈清辞正坐在案前整理士林书信,烛火柔和落在素色长衫之上,听完禀报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慌乱。“李怀安最擅长借舆论杀人,捧杀之术看似无形,却最能消磨帝王信任。流言之事分两处化解,其一,传令各地商行掌柜,在茶坊闲谈之时据实讲述陆烬在黑石隘自筹钱粮开荒屯粮、分文不取百姓馈赠、剿匪之后赃物全数利民的旧事,用实打实的过往实绩冲淡‘蓄私兵谋逆’的污名;其二,联络朝中三位年迈元老,寻入宫面圣奏报军务的契机,借着闲聊随口提及京营积弊严重、粮草层层克扣的乱象,不点名李怀安派系,只客观陈述实情,让陛下知晓营中缺粮另有隐情,并非陆烬挥霍所致。”

“至于粮草短缺,我们暗中调拨沈家仓储米面粮油,伪装成民间商户自愿捐粮,分批送往羽林卫各营,只说是感念陆守将西南护民恩德,自发捐助营中兵卒,不与陆烬私下碰面,不留任何私下往来的凭证,既缓解士卒吃食难题,又不给对方落下结党行贿的口实。”

沈清辞谋算向来滴水不漏,每一步帮扶都卡在规矩边线之内,明面毫无交集,暗处步步兜底。青禾领命之后迅速外出传令,短短两日,原本纷乱的市井流言渐渐被真实旧事冲淡,刻意捏造的谋逆流言失去滋生土壤,渐渐销声匿迹;源源不断的民间捐助粮草送入羽林卫各营,缺粮困境迎刃而解,底层士卒得知实情,越发感念陆烬,上层武官克扣粮草的阴招非但没能离间军心,反倒变相帮着陆烬进一步收拢人心。

深宫之内,天子接连听闻元老禀报京营积弊,又听闻市井关于陆烬的两极流言,结合内侍据实回禀的羽林卫近况,心中已然看透背后有人刻意操控舆论、暗中掣肘良将,只是碍于朝堂勋贵盘根错节,不便骤然动大刑整顿,便默默把此事记在心头,暗中吩咐心腹宦官不定时微服暗访羽林卫实况。

身在羽林卫的陆烬敏锐察觉到流言与粮草风波转瞬平息,心知是暗处有人悄然出手化解困局,不用细想便知晓是沈清辞暗中布局相助。两人同城咫尺,却碍于朝堂暗流不能登门相见,只能借着商行采买粮草的细微契机,靠几句隐晦口信互通近况,咫尺天涯,默默守望。

陆烬借着风波暂歇的空档,加快收集羽林卫贪腐实证,白日巡查营房收拢军心,深夜在衙署灯下整理卷宗,厚厚数册罪证分门别类,妥帖封存。他清楚,眼下隐忍蛰伏只是权宜之计,待到实证齐全、时机成熟,便是一举掀翻羽林卫多年积弊、撕破李怀安层层封锁的破局之日。

数日后,皇宫传下旨意,三日后天子要亲临羽林卫校场阅操,检视禁军操练成效。消息一出,整个羽林卫上下人心惶惶,李怀安派系一众武官慌作一团,仓促之下想要临时抽调人手凑齐操练阵容,却苦于大半在册兵丁缺岗在外,一时间乱作一团。李怀安闻讯之后连夜召集心腹,仓促定下新的算计,打算借着天子阅操之机,制造操练失误,栽赃陆烬治军无能,一举弹劾罢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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