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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拨付北疆的粮饷、军械,是用来守国门、护百姓,不是供诸位中饱私囊、懈怠度日的。”陆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自今日起,三处防区合而为一,全军统一操练、统一巡防、统一调度。兵籍、粮饷、军械重新核查登记,清除空额冗兵,严惩克扣贪墨之人。再有划分地界、推诿避战者,军法论处。”
三位守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可巡查实况摆在眼前,又碍于陆烬钦差兼镇抚使的身份,以及随行五百精锐的战力,一时无人敢公然违抗。几番犹豫之下,终究只能躬身领命。
整合军务的政令迅速下达,陆烬效仿整顿羽林卫的章法,先清空饷、再整军纪、修缮城防、补足军械,短短数日,雁门关守军风貌便焕然一新。散漫懈怠的风气被强行扭转,营中秩序井然,每日操练之声响彻关城。
内部根基初步稳固,陆烬随即调兵遣将,依据地形在草原入境要道设置多处伏哨与移动巡骑,布下层层防线,静待来犯之敌。
不出数日,关外传来哨探急报:一支数百人的游牧骑兵,裹挟着劫掠所得,朝着雁门关西隘而来。
“终于来了。”陆烬眼中精光一闪,起身披甲,“传令西隘守军固守关隘,我亲率三百精锐,绕至敌后设伏。今日便一战立威,让关外部族知晓,雁门关再不是可随意来去之地。”
军令疾驰而出,将士闻战则喜。连日整肃操练,众人早已憋足了劲头,想要一战证明实力。
是夜,月色昏暗,荒野之上风声呼啸。游牧骑兵一路疾驰,自以为关内守军依旧散漫,毫无防备,大摇大摆闯入伏击圈。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两侧草丛、土坡之后,伏兵四起。箭雨如流,转瞬便放倒冲在前方的数十名骑兵。陆烬一马当先,长刀开路,率军直冲敌阵。北境部族骑兵擅骑射,却不擅近身搏杀,被突然伏击打得阵脚大乱。
厮杀持续不到一个时辰,来犯之敌死伤过半,余下残部丢盔弃甲,仓皇向着草原深处逃窜。关内兵马乘胜追击,夺回全部被劫掠的百姓物资,大胜而归。
雁门关一战告捷,关城上下士气大振。三位原本心存抵触的守将,也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对陆烬的治军之才与临战勇武心悦诚服。边关内部的分歧,在一场胜仗之后,悄然弥合。
捷报伴随着一封家书,由快马送出雁门关,沿着北方商路,日夜兼程送往京城。
京畿沈府清辞苑,青禾接过远方递来的密信与战报,快步走入书房。
“公子,北疆传来消息!陆指挥使抵达雁门关后,迅速整肃守军,昨夜初次迎战便大获全胜,击退来犯部族,边关局势初步稳定。”
沈清辞正临窗翻看京中动向文书,听闻喜讯,唇角扬起浅淡笑意,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几分。“好,初战告捷,便能稳住边关人心,后续行事会顺畅许多。”
他展开信纸,细细读着陆烬亲笔写下的短笺。信中寥寥数语,叙说了边关风物、军务整顿、首战战况,也提及北疆气候苦寒、局势复杂,唯独不提半分艰难险阻,字里行间尽是从容笃定。末尾一句“京中诸事劳你费心,静待北境彻底安定,即刻归京”,笔墨沉稳,藏着遥遥相望的期许。
“京中近来如何?二皇子可有新的动作?”沈清辞抬眼问道。
“回公子,自陆指挥使北上之后,二皇子一派沉寂了几日。近日又开始联络朝中言官,频频议论羽林卫兵权代管之事,暗中散布流言,说副手资历浅薄,难以掌控皇城宿卫,恳请朝廷重新选派主将。明着是担忧宫禁安危,实则是想借机彻底夺走羽林卫的控制权。”青禾回道。
沈清辞眸光微冷:“人在边关,他们便想着动摇后方根基。倒是不肯安分。”
他稍一思索,即刻安排对策:“第一,联络羽林卫代管主将,命其将近日营中操练、防务值守、军心动向逐一整理成文,定期递往兵部与御前,用实打实的实绩驳斥流言。第二,联络几位中立元老,借入宫奏事之机,直言羽林卫如今军纪严明、防务稳固,临时代管稳妥可靠,不必无端更替主将,扰乱军心。第三,商行暗中留意二皇子一派官员的往来动静,记录在册,留作后手。”
“他想在京中动手脚,我们便守死后方防线,绝不让羽林卫这块根基出现纰漏。”
指令一一传出,京中防线迅速加固。二皇子一派放出的流言,刚起势头便被接连而来的实证、朝臣公论压制下去。几番尝试无果,对方只能再度蛰伏,不敢贸然行事。
南北两方,一守边关沙场,一镇朝堂后方。书信、情报顺着千里驿路与商道往来不绝,彼此同步局势,互为屏障。
北疆的战事并未就此停歇。初战受挫的游牧部族不甘失利,陆续联合周边数个部落,集结数千骑兵,再度大举压境,兵临雁门关下。烽火燃起,边关正式陷入连绵战事。
雁门关城头,陆烬身披重甲,立于女墙之上,望着关外铺天盖地而来的骑兵阵列,神色沉静。身旁副将紧握兵器,沉声说道:“指挥使,敌军人数数倍于我,来势汹汹,是打算强攻关城了。”
“无妨。”陆烬抬手指向关外地形,“此地峡谷狭窄,敌军骑兵优势难以施展。凭城固守,以弓弩挫其锐气,再伺机遣精锐出城突袭。步步为营,便可坚守不败。”
号角吹响,守城将士各就各位。滚木、礌石、强弓、硬弩悉数备好。
关外马蹄震天,厮杀呐喊响彻荒原。一场决定北疆安稳的大战,在雁门关下正式拉开帷幕。
千里之外的京华,沈清辞站在庭院之中,望向北方天际。虽隔千山万水,却仿佛能听见边关的烽火号角。他抬手拢了拢衣襟,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