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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有他坐镇朝堂,手握重兵,谁也别想再动沈家分毫。
早朝散去,百官各自退去,往来官吏步履匆匆,各司其职。
两人没随人群急着离开,并肩沿着宫边长廊慢行。
廊下花木繁盛,风穿枝叶,落了一地细碎花影,四下清净无人。
陆烬脚步放得很缓,侧头看向身侧人,声音压得极低。
“江南水浑,那些老世家心思阴私,周旋起来费心费神。你在外打理诸事,务必多留心自身。”
他语气平淡,没有夸张叮嘱,却是实打实的牵挂。
沈清辞微微偏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我在江南经营多年,他们的路数我清楚,不会莽撞。”
是真的清楚。
清楚他们的伪善,清楚他们的算计,清楚他们藏在乡土深处的百年旧根。
只是这些话,他一辈子都不能对外人说。
陆烬望着他温润平和的眉眼,心底彻底安定。
他们自重生相逢,早早识破彼此来历,早早坦诚心意、许诺余生。旁人只道他们是君臣相知,唯有二人知晓,他们是熬过一世炼狱、彼此唯一的归处。
陆烬沉默片刻,又轻声补了一句。
“内政你尽管放手去做。朝堂我替你压着,军中布防严密,谁要是敢暗中作祟、动小动作,不必你费心周旋,我自会处置干净。”
这话不是空谈。
他掌天下兵权,坐镇京畿,便是替他挡住所有暗处风浪。
沈清辞心头一暖,暖意真切,不假分毫。
两世浮沉,今生能得此人赤诚相守,事事兜底,是他最大的幸事。
可暖意底下,那道横跨两世的暗伤,依旧沉沉伏着。
他看着眼前一心一意护他、满心只有弥补与亏欠的陆烬,心底那点执念拉扯又悄悄冒了出来。
今生的陆烬,忠勇赤诚,护山河、护万民、护他周全,无可挑剔。
可前世烈火焚宅、满门喋血的画面,太过深刻。
那道扎根两世的误解,早已刻进骨里,不是今生万般温柔,就能轻易抹平。
沈清辞敛去眼底极淡的沉绪,轻声应道:“有你在,我自然安心。”
陆烬没察觉他转瞬即逝的心绪,只顺着自己的心思说道:
“北疆边防新规我昨夜已然定稿,今日递进御书房。四座关卡层层布防,轮巡密查,死死堵住所有私入隘口。草原那些试探的小动作,近段时日翻不起半点风浪。”
边疆安稳,朝堂才能安心整肃内弊。
这是他们两人默认的默契。
沈清辞点点头,语声清淡:“稳妥便好。外疆无乱,内里整治才能踏踏实实推进。”
话落的瞬间,心底依旧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
边疆、战火、边防失守、乱世倾覆……
这些字眼,是他两世都逃不开的阴影。
哪怕今生局势早已改写,哪怕陆烬布局周密无漏,那份深入骨髓的忌惮,始终都在。
陆烬看他神色沉静,只当他思虑公务过深,温声宽慰。
“不急一时。诸事慢慢来,一桩桩肃清,一件件落地。等江南士族的积弊清完,北疆彻底安稳,我们便去江南闲居一段时日。”
那是他们早早约定好的清闲。
抛开朝堂纷争,抛开朝野暗流,只守着山水庭院,安安稳稳过几日松弛日子。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眼底温柔澄澈,轻轻应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