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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曾贸然出列干预,只静静立在原地,无声等候。
他信沈清辞的分寸,信他的沉稳,更信他足以从容拆解这场刻意掀起的朝浪。
殿中嘈杂渐歇,所有目光尽数落在沈清辞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沈清辞缓步出列,身姿清挺,眉目温润,不慌不乱,执笏从容。
面对满殿附议之声、层层舆论压力,他语声清朗,字字掷地有声。
“诸位大人所言维稳之心,臣了然。然则,旧弊不清,则新局不稳,根源不除,则后患不绝。”
他不急不躁,条理清晰,当众拆解所有刻意诡辩。
“江南士族盘踞百年,私囤粮谷、暗通外族、私输暗银、勾结官吏,祸及民生边防,并非无伤朝政的陈年细碎。今日若为求一时安稳,草草结案、封存旧弊,便是养痈遗患。”
“今日看似人心安定,来日旧势复生,暗流再起,届时牵动的便不止朝堂纷扰,而是万民生计、边疆安稳、天下太平。”
一番话,坦荡正大,立足于家国民生,立足万世安稳。
瞬间压下所有浮言诡辩。
方才纷纷附议的朝臣,一时语塞,面露愧色,无从辩驳。
沈清辞抬眸,目光扫过众臣,语气依旧温和,却立场坚定,寸步不退:
“臣查旧档、溯根源,非为纠缠过往,只为根除祸源。不求一时清静,只求长治久安。朝局安稳,从不是避弊得之,而是除弊得之。”
字字磊落,句句为公。
无半分私怨,无半分偏执,只凭公理正道立身。
殿中瞬间寂静无声,方才汹涌的附议声、质疑声,尽数消散无踪。
那些被刻意煽动而起的浮言浪涛,被他三言两语,从容抚平。
龙椅之上,帝王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定音:
“沈卿所言有理。除恶务尽,治本清源,方为正道。旧档清查无需暂停,诸事照旧推行。”
一语落定,朝局风向彻底逆转。
百官无人再敢多言。
方才发难的户部官员面色微白,垂首退列,再无半分声势。
一场精心谋划、借朝野舆论施压的朝堂风波,顷刻瓦解。
朝议落毕,百官退朝。
出殿路上,众人各行其事,无人再敢议论旧案清查之事,唯独心底暗自警醒——
沈清辞根基稳固、言辞犀利、深得圣心,再无人敢轻易跟风发难作对。
人流散去,宫道之上,只剩二人并肩缓行。
晨光洒落肩头,褪去朝堂肃穆,气氛稍稍松弛。
陆烬侧眸看向身侧之人,语声低沉温和:“方才应对极好,滴水不漏,稳破局势。”
看似一场寻常朝臣劝谏,实则是深宫第一次借外朝发力、公然阻挠查案。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偏执查案、扰乱朝纲的口实,陷入被动。
沈清辞轻轻颔首,眉目沉静:“只是今日破了明面的风波,暗处反扑,只会更急更狠。”
太妃今日借朝臣发难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暗流算计,只会愈发隐秘、愈发阴毒,再不会留下这般浅显的破绽。
陆烬眸底冷意微凝,沉声开口:
“无论她再来何种手段,明波暗涌,你我并肩,皆可一一接下。”
晨光绵长,宫道深远。
风波暂歇,可深宫的反扑,才刚刚拉开序幕。
浮言虽散,暗手未歇。
清局之下,风雨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