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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忠缓缓颔首,语声沉沉,带着破釜沉舟的死寂。
“有。”
“历年银钱对接暗记、世家传信密符、每季供银台账、暗中扶持旧党名录……皆藏于城外私宅暗室。”
“太妃只知行事,不知全盘。真正操纵朝局、布下二十年乱局、蚕食大周根基的,是百年门阀。”
牢外风声穿隙而过,阴冷刺骨。
谁也未曾料到。
金銮一案看似掀翻深宫,清算太妃,到头来,竟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台前傀儡落幕,幕后巨鳄,终于初露锋芒。
同一时刻,清辞苑。
暮色浸满庭院,灯影静垂。
沈清辞立在窗下,听着青禾带回的天牢供词,眉目沉静,无半分意外。
青禾立在身后,语声微凛。
“公子,李敬忠招供,所有深宫旧弊,根在门阀。”
“此前所有贪墨、通敌、构陷、灭档,皆是高门世代布局,太妃不过借力行事、代为执棋。”
沈清辞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轻声开口。
“早该如此。”
“深宫妇人,可乱内庭,乱不了天下。”
“能搅动南北财路、把控边防消息、世代架空皇权、抹杀忠良旧案的,从来不是一人一朝,是根深蒂固的世族积弊。”
二十年暗银,跨州连府、贯通朝野、代代延续。
绝非太妃一己之力能够撑起的庞大盘局。
青禾蹙眉:“如今门阀浮出水面,旧党依附高门,朝野半数牵连,后患极大。”
沈清辞眸色清冷淡然。
“他们隐忍太久,藏得太深。”
“太妃落网,棋局失衡,他们再也藏不住了。”
正说话间,院外脚步声轻稳逼近。
陆烬卸甲而来,一身素色常衣,身形挺拔,踏入院中。
他方才收到京郊密报,听闻天牢供词内容,眼底寒色微凝。
“门阀果然在后。”
沈清辞回身看向他,轻轻点头。
“表层恶人落幕,深层旧根方现。”
陆烬目光沉定,语声冷冽如霜。
“既然他们敢布二十年乱局,便该经得起一朝清算。”
“京郊驻军已整备完毕,要道封锁未松。”
“只要他们敢动,我便敢压。”
沈清辞望着他,眼底沉静安稳。
今日金銮定太妃,只是收网第一步。
往后朝野反扑、世家逼宫、朝堂喋血、明暗厮杀,才是真正的风雨连绵。
深宫之火已熄,世族风浪方兴。
长夜漫漫,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