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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副将的慌乱,朝臣的异样,沈清辞每次提及此事时躲闪的眼神……
所有零碎的碎片,都在隐隐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垂眸将玉佩塞回衣内,神色冷平。
身世如何,血脉如何,他从来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藏在身世背后的阴谋,和那些害了他一生的人。
夜色深沉时,陆烬从北疆赶回京城,一身风尘,直接从侧门进了清辞苑。
书房还亮着灯,沈清辞在等他,案上温着一壶清茶。
“江南刚传的密信。”沈清辞将折好的纸条推过去,指尖微白,“云舒拿到了王氏密账,漕运、海路两条线的流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烬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颔首。
“六日后大朝,正好当庭发难。”
他放下纸条,抬眸看着对面的人。烛火映在沈清辞眼底,漾着细碎的光,眼下淡青未褪,显然也是熬了整夜。
“今日老副将又失了态。”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说,宫里曾有个孩子,也有块和我一样的玉。”
沈清辞端茶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他很快稳住心神,放下茶杯,语气尽量平缓。
“或许只是巧合。世族子弟戴同款玉饰的,不在少数。”
“是吗。”陆烬看着他,目光很深,像要望进他心底,“可我总觉得,你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落。
沈清辞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着,又酸又涩。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他的皇室血脉,知道他幼年被弃,知道他两世蒙冤,知道他一生孤苦全是人为。
可他不能说。
现在王氏未除,朝局未稳,身世一旦揭开,陆烬就会变成众矢之的。前世的悲剧,他绝不能让它重演。
“等王氏的事了了。”许久,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羽毛,“等一切都安稳了,我陪你一起查。查到什么,都告诉你。”
陆烬看了他许久,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逼他。
他愿意等。
等他愿意卸下防备,愿意把藏了很久的心事,慢慢说给自己听。
夜风吹过窗棂,带着夏夜的微热。
两人对坐灯下,案上摊着密信账册,烛影摇摇晃晃,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
十日之期,还有六日。
王氏的末路,已经近了。